第二十七章：漩涡

晨光刺破云层时，苏棠的手指悬在播放键上方迟迟未落。电脑屏幕上，匿名视频里父亲两鬓斑白的模样刺得眼眶生疼，他与Lisa父亲碰杯的场景不断循环，背景墙上的集团LOGO赫然是公司最大的竞争对手。窗外突然炸响的闷雷惊得她颤抖着合上笔记本，金属外壳在掌心留下冰凉的触感。

办公室的氛围比往日更压抑，同事们的目光像细密的针，扎在她后颈。林深端着两杯咖啡走来，绷带从衬衫领口露出半截：“别在意那些流言，法务部已经在处理视频......”

“是关于我父亲的事。”苏棠打断他，声音沙哑得连自己都陌生。她翻开抽屉最底层的旧照片，泛黄的合影里，幼时的自己被父亲抱在怀里，背后的游乐园旋转木马正在阳光下闪烁。“二十年前他突然消失，现在却和Lisa的父亲......”

林深的瞳孔猛地收缩，咖啡在杯口漾出涟漪。他迅速掏出手机拨打电话，背过身时，苏棠听见他压低声音说：“立刻查苏氏集团二十年前的并购案。”

午休时分，Lisa的笑声突然在走廊炸开。苏棠循声望去，竟见她穿着崭新的限量款套装，挽着董事会新任命的市场总监走进电梯。“深哥，听说你在查当年的事？”Lisa探出半个身子，涂着酒红色指甲油的手指晃着房卡，“有些真相，知道了反而痛苦哦。”

电梯门闭合的瞬间，林深冲过去按住开门键。Lisa却在门后露出挑衅的笑，电梯径直下降。苏棠捡起他掉在地上的手机，锁屏壁纸是张模糊的老照片——照片里穿碎花裙的小女孩，分明是童年时期的自己。

“这是......”她抬头时，正对上林深慌乱躲闪的眼神。

“十年前在孤儿院偶然拍到的。”他喉结滚动，耳尖泛红，“那时我还不知道会遇见你。”他突然抓住她的手，掌心的温度透过皮肤传来，“答应我，别再独自查下去，太危险。”

然而，当晚苏棠的公寓就遭了贼。当她下班回家，发现抽屉里的旧照片不翼而飞，电脑硬盘也被格式化。阳台上残留着半截香奈儿口红，正是Lisa常用的色号。她攥着口红管浑身发抖，手机突然响起陌生来电：“苏小姐，明早八点，世纪大桥。”

凌晨的大桥笼罩在薄雾中，苏棠握紧防狼喷雾，远远看见Lisa倚着栏杆抽烟。江风掀起她的风衣下摆，露出腰间别着的录音笔：“想知道你父亲为什么抛弃你？”她按下播放键，刺耳的电流声后，传来男人苍老的声音：“当年是林氏集团逼我转让苏氏......”

“不可能！”苏棠后退半步，鞋跟险些踩空。身后突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林深举着手机冲来，屏幕上显示着密密麻麻的转账记录：“是Lisa父亲做的局！当年他买通会计伪造证据，让我爸背了黑锅......”

Lisa突然大笑，将录音笔扔进江中：“太晚了！你们以为董事会真的会相信两个小人物？”她掏出手机，数十条未发送的邮件在屏幕闪烁，收件人赫然是各大媒体。“只要我按下发送键，林深骚扰下属、苏氏千金私通外敌的新闻，立刻会传遍全城。”

江雾越来越浓，苏棠感觉林深的手紧紧扣住她的手腕。远处传来警笛声，Lisa却突然冲向桥边，红色高跟鞋在护栏上摇晃：“既然得不到，那就一起毁掉！”她张开双臂向后倒去，林深几乎同时扑过去拽住她的风衣。

“松手！”Lisa疯狂踢打着，指甲在林深脸上划出三道血痕，“你宁愿为了她去死？”

苏棠看着林深青筋暴起的手，想起他后背还未愈合的伤口。她突然冲过去抱住Lisa的腰，三人重心不稳向后坠去。在坠入江水的瞬间，林深用尽最后的力气将她推向岸边，自己却被Lisa死死缠住，没入翻涌的浪花中......

第二十七天的黎明迟迟未至，苏棠趴在潮湿的桥面上，望着漆黑的江面撕心裂肺地哭喊。远处的城市灯火渐次亮起，将她的身影拉得很长，与晨雾中的漩涡融为一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