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裂痕

清晨的阳光透过百叶窗，在苏棠的键盘上投下细碎的阴影。她盯着屏幕上跳动的光标，手指悬在键盘上方迟迟未落。办公区弥漫着压抑的寂静，偶尔传来同事翻阅文件的沙沙声，却无人敢打破这份沉默。昨晚在酒吧的场景不断在她脑海中回放，林深焦急的眼神和Lisa尖锐的哭喊交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网。

"苏棠，这份文件复印二十份。"组长将一摞资料重重拍在她桌上，震得水杯里的咖啡泛起涟漪。苏棠起身时，瞥见斜对角工位上的林深，他正望着这边，眼底布满血丝，西装领口皱巴巴的，领带歪斜得不成样子，与往日精致的形象判若两人。

茶水间里，Lisa倚着大理石台面补口红，镜中倒影冷冷扫过苏棠："有些人就是拎不清，非要往不属于自己的圈子里挤。"她合上粉饼盒，声音甜得发腻，"深哥最近压力大，昨晚陪他多喝了几杯，让你误会了？"

苏棠攥紧保温杯，指甲几乎掐进掌心。热水蒸腾的雾气模糊了Lisa的脸，她想起昨夜照片里两人亲密的姿态，喉咙发紧："Lisa总监多虑了，我和林经理只是同事。"

话音未落，林深突然推门而入。他的目光在苏棠苍白的脸上停留片刻，转向Lisa时却冷了下来："客户临时要方案，十分钟后开会。"他的声音沙哑，衬衫第二颗纽扣不知去向，露出锁骨处隐约的抓痕。

会议室里，投影仪的蓝光映在众人脸上。Lisa站在幕布前侃侃而谈，林深却始终低头翻着文件，偶尔抬头时，视线总会不自觉飘向角落的苏棠。当Lisa提到要删减她负责的"治愈系"板块时，他突然开口："这个部分不能动。"

"深哥？"Lisa的笑容僵在脸上，"数据显示......"

"我说不能动。"林深将文件重重摔在桌上，震得水杯里的铅笔都在晃动。他起身时带翻了椅子，金属撞击地面的声响惊得众人一颤。苏棠看着他夺门而出的背影，听见身后同事窃窃私语："林经理最近怎么了？为了新人跟Lisa总监呛声？"

午休时分，苏棠在公司天台发现蜷缩在角落的林深。他指间夹着燃到一半的香烟，烟灰落在皱巴巴的西裤上。听见脚步声，他慌忙掐灭烟头："别过来，烟味呛人。"

苏棠站在三步开外，看着他发红的眼眶："Lisa说你们是大学同学？"

"是。"林深扯松领带，喉结上下滚动，"她追了我七年，可我......"他突然苦笑，"昨晚她故意发照片刺激你，我去酒吧找你时，她喝多了就......"他的声音戛然而止，伸手想抓住苏棠的手腕，却在半空停住，"我知道解释很苍白，但我发誓，和她之间从来没有......"

"林经理！"Lisa的声音从楼梯间传来，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由远及近，"客户催着要方案，你躲在这里......"她看到苏棠，笑容瞬间凝固，"原来在和同事培养感情？"

林深猛地起身，西装蹭掉墙角的蜘蛛网："Lisa，我最后说一次，别再用工作当借口。"他看向苏棠，眼神里满是恳求，"等我处理完这件事......"

"处理？处理什么？"Lisa突然笑出声，掏出手机调出一段录音。林深办公室里的对话在天台回荡："深哥，只要你陪我演这出戏，总部的总监位置就是你的......"苏棠感觉耳边嗡鸣作响，眼前的林深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这就是真相。"Lisa将手机扔给林深，红色裙摆扫过苏棠脚踝，"他接近你，不过是想利用你的方案升职。"她转身离开时，高跟鞋踩碎了满地阳光，"好好享受被人利用的滋味吧，苏棠。"

苏棠后退半步，撞上生锈的护栏。林深伸手去扶，却被她用力甩开。金属栏杆的凉意透过指尖传来，她听见自己沙哑的声音："原来我真的是个笑话。"

"不是这样的！"林深抓住她的手腕，力道大得惊人，"最开始确实有私心，但后来......"

"放手。"苏棠抬头看着灰蒙蒙的天空，眼泪终于决堤，"从今天起，我们之间，就当什么都没发生过。"她挣脱他的手，转身跑向楼梯间，身后传来林深绝望的喊声，混着越来越急的风声，消散在第二十四天阴沉的云层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