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迷雾

清晨的地铁裹挟着潮湿的雾气，苏棠盯着车窗倒影里自己浮肿的眼睛。昨夜庆功宴散场后，林深发来的二十几条未读消息还躺在对话框里，最新一条停在凌晨两点：「明天早餐想吃什么？我顺路带。」她关掉手机，将头抵在冰凉的玻璃上。

写字楼旋转门自动滑开时，前台小妹抱着文件匆匆经过：“苏姐，林经理在茶水间等你好久了。”咖啡机的蒸汽氤氲中，林深倚着操作台，手边放着两份早餐——她最爱的饭团和一碗冒着热气的阳春面。他眼下泛着青黑，衬衫纽扣歪扣着，领带松松垮在脖子上。

“昨天的事不是你看到的那样。”他伸手想碰她的手，苏棠却后退半步，撞翻了身后的糖罐。方糖滚落满地，在晨光里折射出细碎的光斑。“Lisa是我大学学妹，但我和她......”

“林经理，客户到了。”Lisa踩着细高跟出现在门口，红色连衣裙的领口别着那枚樱花胸针。她亲昵地挽住林深胳膊：“张总点名要你陪他参观样品间。”临走前，她回眸对苏棠露出意味深长的笑，香水味在空气中炸开浓烈的晚香玉气息。

会议室的投影幕布亮起时，苏棠才发现自己的方案被替换成了Lisa的版本。组长敲了敲桌子：“客户更倾向Lisa总监的KOL营销，苏棠，你配合整理下数据。”她盯着屏幕上陌生的图表，听见后排同事窃窃私语：“新人就是新人，哪比得过空降的海归？”

午休时间，苏棠躲进消防楼梯啃冷掉的三明治。手机在台阶上震动，是部门群新消息。九宫格照片里，Lisa靠在林深的车上，手里举着印有“纽约大学同学会”字样的香槟杯，配文是：“和老同学叙旧，今晚继续？”照片背景里，林深的侧脸被阴影遮住大半，却能清晰看见他衬衫袖口露出的银色机械表——和送给她演唱会门票时戴的是同一块。

下午的暴雨来得猝不及防，苏棠站在写字楼大堂望着倾盆大雨发呆。玻璃门外，林深撑着黑伞冲进来，西装裤下摆湿透，发梢还滴着水：“我送你回家。”他伸手去拉她，却被她侧身避开。

“不用了。”苏棠摸出手机打车，余光瞥见Lisa踩着防水台高跟鞋优雅走来，黑色长柄伞自动撑开：“深哥，我让司机在地下车库等我们。”她看向苏棠，红唇勾起冷笑：“这种天气，打网约车要等很久吧？”

电梯下降时，林深突然按住开门键冲出去。苏棠望着他消失在雨幕中的背影，喉咙发紧。手机在掌心震动，这次是陌生号码发来的彩信——照片里，Lisa醉醺醺地挂在林深身上，两人站在霓虹闪烁的酒吧门口。附言只有一行小字：“他们今晚在‘迷雾’。”

深夜的“迷雾”酒吧，紫色灯光在威士忌杯里摇晃。苏棠推开门时，正撞见Lisa抬手要亲林深。男人偏头避开，威士忌泼在Lisa的红裙上：“够了！我早就说过，我们之间......”他的声音戛然而止，目光越过Lisa惊恐的脸，与门口的苏棠对视。

玻璃碎裂声在寂静中炸开，Lisa摔了酒杯，指甲深深掐进掌心：“苏棠，你跟踪我们？”她转头看向林深，眼泪在眼眶里打转：“深哥，你说句话啊！”

林深扯开领带，快步走到苏棠面前，衬衫上的威士忌味道混着雪松香水：“我送你回家。”他伸手想牵她，却被苏棠甩开。

“不用了。”苏棠后退一步，撞翻身后的高脚凳。金属撞击地面的声响惊动了整个酒吧，“从今天起，我们只是同事。”她转身冲进雨幕，听见身后传来林深急切的呼唤，还有Lisa带着哭腔的质问：“你心里根本没有我，为什么还要对我这么好？”

暴雨冲刷着街道，苏棠站在路灯下等车。第二十三天的雨冰冷刺骨，将她最后一丝期待也浇得透湿。远处传来急促的脚步声，林深举着伞追来，发丝紧贴在额角，衬衫被雨水浸成半透明：“我和Lisa真的只是......”

“别说了。”苏棠仰头看着雨中摇晃的路灯，眼泪混着雨水滑落，“有些话，烂在心里就好。”她转身钻进刚好抵达的出租车，后视镜里，林深的身影越来越小，最终消失在雨雾弥漫的街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