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青云

又过了三个月。

幼苗长高到了半尺，枝干上分出了第一个枝杈，叶子从十几片变成了几十片。那点粉色的灵识之光，从叶尖移到了主干中心，变得越来越亮，越来越稳定。

纪伯宰发现，他可以和桃夭的灵识进行简单的交流了。

不是说话——她的灵识还太弱，不足以凝聚成人形，更不足以开口说话。但她的灵识可以传递情绪，像是婴儿用哭和笑来表达自己一样。

开心的时候，粉色的光会变亮，幼苗的叶子会轻轻摇摆。

不开心的时候，光会变暗，叶子会耷拉下来。

纪伯宰花了好几天才学会分辨这些信号。

“今天给你浇了水，开心吗？”他蹲在幼苗旁边，语气认真得像在和一个人说话。

幼苗的叶子摇了摇，粉色的光微微亮了一下。

“那我明天多浇一点。”

叶子又摇了摇，这次摇得更欢了，像是在点头。

纪伯宰看着那株摇头晃脑的幼苗，嘴角弯起一个他自己都没有意识到的弧度。

日子就这样一天一天地过去。

纪伯宰越来越擅长和桃夭的灵识交流了。他甚至能通过粉光的明暗和叶子的摆动，分辨出她是在说“好”“不好”“饿了”“渴了”“无聊了”还是“我想你了”。

最后那一种，他分辨得最清楚。

因为每次他离开桃林去附近的集市买东西，回来的时候，幼苗的粉色光芒总是比平时暗一些，叶子也耷拉着，像是在不高兴。

“我回来了。”他把买回来的东西放在地上，蹲在幼苗面前。

光芒瞬间亮了起来，叶子哗啦啦地摇。

纪伯宰忍不住伸手，轻轻碰了一下幼苗的叶子。

“想我了？”他问。

叶子摇得更欢了，粉色的光芒亮得像一盏小灯笼。

纪伯宰看着那盏小小的、粉色的、为他而亮的灯，心里某个一直空着的地方，终于被填满了一点点。

“我也想你了。”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