变化发生在秋天。
那天傍晚,纪伯宰照例在给幼苗渡灵力。他的手掌覆在幼苗上方,淡粉色的灵力从掌心流出,像一条细细的丝线,缓缓注入幼苗的根系。
忽然,他感觉到了一丝异样。
幼苗的根部,有什么东西在回应他。
那不是植物的本能反应,不是灵力流转的被动接收,而是一种主动的、有意识的、带着某种情感的回馈。像是有人在黑暗中伸出了一只手,轻轻地、试探性地触碰了一下他的灵力。
纪伯宰整个人僵住了。
他的手悬在幼苗上方,一动不敢动,生怕惊走了那一丝微弱的回应。
“桃夭?”他问,声音紧张得有些发紧。
幼苗的叶子轻轻摇了一下。
不是风吹的——纪伯宰确定不是风吹的。因为那一下摇晃之后,幼苗的叶尖上,忽然冒出了一点淡淡的粉色光芒。
那光芒很弱很弱,弱到几乎看不出来,可它确实在发光。
那是桃夭的灵识之光。
她还活着。
她不仅活着,她的灵识正在一点一点地恢复。
纪伯宰盯着那点粉色光芒看了很久,然后慢慢地、极其克制地,把脸埋进了双手里。
他的肩膀在微微发抖。
他没有哭出声,可眼泪从指缝间渗了出来,一滴一滴地落在脚下的泥土里。
一年了。
他等了一年了。
每一天都在怕——怕她醒不过来,怕她永远只是一株幼苗,怕自己终究留不住这世上唯一的一点光。
可现在,那点光正在一点一点地亮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