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夭是在三天后知道这件事的。
不是纪伯宰告诉她的,而是从酒馆客人的闲聊中听到的。
“听说了吗?纪伯宰最近和尧光山那位明意姑娘走得很近。”
“哪个明意?”
“还能有哪个?就是青云大会上被他打败的那个!尧光山第一女修!”
“哟,那不是冤家吗?怎么走到一起去了?”
“谁知道呢……我听说那天晚上,有人在尧光山看到他们两个单独在偏殿里,待了很久……”
“孤男寡女……”
“嘘!小声点!”
桃夭手里的酒碗“啪”地掉在地上,碎成了几片。
那些客人吓了一跳,回头看过来。桃夭连忙蹲下身去捡碎片,手指不小心被划破了,血珠渗出来,她却像是感觉不到疼。
“桃夭姑娘?你没事吧?”
“没事……”她站起身,勉强笑了笑,“手滑了。”
她转身走进厨房,靠在墙上,慢慢蹲了下去。
心跳得很快,快到有些喘不过气。不是那种因为见到纪伯宰而心跳加速的开心,而是一种陌生的、沉闷的、像是有什么东西压在心口的难受。
她和纪伯宰之间,从来没有任何承诺。
他从来没有说过喜欢她,从来没有说过要和她在一起。他送她木簪,她回他桃花酒,他们之间的一切都是模糊的、暧昧的、说不清道不明的。
他没有任何义务对她解释什么。
可她还是难受。
桃夭把脸埋进膝盖里,花瓣从她发间无声地飘落,在地面上铺了薄薄一层。
她的桃林感应到了她的情绪,满山的桃花开始微微颤抖,花瓣纷纷扬扬地落下,比往日快了许多,像是在下一场无声的雨。
她不知道的是,那天晚上,纪伯宰在桃林里站了整整一夜。
他看着那些反常飘落的花瓣,一言不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