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平静地过了半个月。
纪伯宰依旧每日来酒馆,桃夭依旧每日卖酒。他们之间那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像是春天里慢慢融化的一条河,表面上看不出太大的变化,底下却已经是暗流涌动。
可桃夭不知道的是,在她看不见的地方,有一张网正在悄悄收紧。
那一日,纪伯宰没有来酒馆。
他去了尧光山。
这是桃夭后来才知道的。那天她像往常一样在柜台后忙碌,等到打烊也没等到那个熟悉的身影。她有些失落,但也没多想——他毕竟不是普通人,不可能天天泡在酒馆里。
可她不知道的是,那天纪伯宰在尧光山上见了一个人。
那个人叫明意。
就是青云大会上被他击败的那个女修。
尧光山的一处偏殿里,明意负手站在窗前,背对着纪伯宰。
“你来了。”她的声音清冷,没有半分情绪。
纪伯宰靠在门框上,双臂抱胸,表情慵懒而漫不经心,“你找我?”
“极星渊的暗档在你手里。”
纪伯宰没有否认。
“你知道那东西一旦公开,会引起多大的动荡吗?”明意转过身,目光锐利如刀,“六境之间的平衡会被打破,下三境和上三境的关系会彻底崩塌,到时候——”
“到时候关我什么事?”纪伯宰打断她,嘴角勾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我是极星渊的罪囚,不是六境的救世主。”
明意盯着他看了很久。
“你变了。”她忽然说。
纪伯宰挑了挑眉,“变帅了?”
“你以前不会这么说的。”明意没有理会他的玩笑,目光深沉,“以前的你,虽然也一样戴着面具,但我知道你心里在想什么。可现在……我看不透你了。”
纪伯宰的笑容淡了几分。
“是因为那个女子吗?”明意问,“那个桃花妖?”
纪伯宰的瞳孔微微缩了一下。
那一瞬间的变化极其细微,快到一般人根本捕捉不到。可明意不是一般人,她看得清清楚楚。
“果然。”她收回目光,语气平静得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纪伯宰,你知道你不该有软肋。”
“她不是软肋。”纪伯宰的声音冷了下来,那层慵懒的面具在这一刻出现了裂痕,露出底下冰冷的、锋利的内里。
“那你觉得她是什么?”
纪伯宰没有回答。
他转身离开了偏殿,背影在月光下拖得又长又孤寂。
明意看着他的背影,轻轻叹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