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胥没有走正门。

贺思慕给了他一道符咒，打开了一道通往天庭后山的暗门。暗门的另一边，是一条隐藏在云层中的小道，和上次他们走的那条路很像，但更窄，更隐蔽。

他踏出暗门的时候，天庭的强光照得他睁不开眼。他赶紧戴上贺思慕给他准备的一顶斗笠，斗笠上罩着一层黑纱，能过滤掉大部分光线，让他不至于被灼伤。

按照地图的指引，他沿着小道一路向北。

镇妖司在天庭的东北角，离后山不远，但路上要经过几处仙官值守的关卡。贺思慕的暗桩在地图上标注了每一处关卡的换班时间和守卫人数，段胥按照标注的时间，一个关卡一个关卡地穿过去。

第一个关卡，他躲在云层里，等守卫换班的空隙，像一阵风一样溜了过去。

第二个关卡，他用了贺思慕教他的隐身术，从守卫眼皮底下大摇大摆地走了过去。

第三个关卡，他被发现了。

“什么人？”守卫大喝一声，手中的长枪指向他。

段胥没有慌。他按照贺思慕教他的方法，从袖中取出一枚令牌——那是贺思慕事先伪造的镇妖司通行令牌，做得惟妙惟肖，连令牌上的灵力波动都一模一样。

“镇妖司新来的，”段胥压低声音，“奉帝君之命，去万妖塔取一样东西。”

守卫接过令牌，仔细查验了一番，又上下打量了他几眼。段胥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但面上不动声色。

“进去吧。”守卫把令牌还给他，放行了。

段胥面不改色地走过关卡，直到拐了一个弯，确认没有人跟着，才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他的手心全是汗。

万妖塔就在前面了。

黑塔高耸入云，檐角的铜铃在风中叮当作响。段胥站在塔前的广场上，抬头看着这座他七年前来过的建筑，心里涌起一种奇怪的感觉。

七年前，他是被贺思慕拉着进来的，像个没见过世面的孩子，什么都好奇，什么都不怕。

七年后，他一个人站在这里，带着一个几乎不可能完成的任务，心里反而比七年前更平静。

因为他知道，这次他不是为了自己来的。

他是为了贺思慕。

段胥深吸一口气，迈步走向万妖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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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妖塔的守卫比上次来的时候多了三倍。

贺思慕的暗桩在地图上标注了这一点，但段胥还是被吓了一跳。北阴帝君显然已经预料到会有人来偷天书，提前加强了戒备。

正门进不去，后门也有人把守，地下室的入口在塔内的第一层，但第一层现在至少有二十个守卫在巡逻。

段胥蹲在塔外的阴影里，脑子飞快地转着。

贺思慕教过他，遇到这种情况，不要硬闯，要智取。守卫再多，也是人——不，也是仙。是人就会有破绽，是仙就会有疏忽。

他观察了半个时辰，终于找到了一个机会。

每到一个时辰，塔内的守卫会换班一次，换班的时候，第一层会有十个呼吸的空档。和七年前一样，十个呼吸。但这次的守卫人数更多，空档期更短，只有五个呼吸。

五个呼吸，他要从塔外的阴影处冲进塔内，穿过第一层，打开地下室的入口，然后消失在地下。任何一个环节出了差错，他都会被包围。

段胥活动了一下手指，握紧了腰间的幽冥剑。

五个呼吸。

他深吸一口气，在守卫换班的一瞬间，冲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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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成功了。

五个呼吸，他冲进了塔内，穿过了第一层，用贺思慕教他的手法打开了地下室的入口，然后像一条鱼一样滑了进去。

入口在他身后关闭，塔内的守卫没有一个发现异常。

段胥靠在密室的门板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他的心跳快得像擂鼓，但嘴角忍不住上扬。

第一步，完成了。

他点亮了一颗夜明珠，借着微弱的光打量着周围。地下室不大，四壁是粗糙的石壁，地面上铺着青砖，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霉味，像是很久没有人来过了。

密室的尽头，有一张石桌，石桌上放着一个木匣子。

段胥走过去，打开木匣子。

里面是一本书。

不，与其说是书，不如说是一卷帛书，很旧很旧的帛书，边角已经磨损得不成样子，帛书上的字是用金粉写的，在夜明珠的光下微微发亮。

天书。

段胥小心翼翼地把天书取出来，正要放进怀里，忽然听到身后传来一个声音。

“等了你很久了。”

段胥猛地转过身。

密室的入口不知道什么时候打开了，一个身穿银白色长袍的年轻男子站在门口，腰悬玉佩，剑眉星目，气质出尘。

段胥认得他。

沈清辞。凌霄殿的执事仙官。七年前在中元节上见过的那一个。

“段胥，”沈清辞看着他，嘴角带着一丝意味不明的笑，“或者说，沈夜舟的转世。鬼王殿下的小情人。”

段胥握紧了幽冥剑。

“北阴帝君让我在这里等你，”沈清辞慢悠悠地说，“他说，你一定会来的。”

白日提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