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后,三个人离开了祁连山的安全屋。
谢征决定北上——去京城。他说京城是天子脚下,随伯庸再嚣张也不敢在那里明目张胆地动手。而且他在京城有一些人脉,可以帮随元歌伪造一个新的身份。
齐旻和他们一起走。他说反正闲着也是闲着,不如帮人帮到底。
随元歌对此表示:“你是不是喜欢我哥?”
齐旻被水呛到了,咳了半天。
“随姑娘,”他哭笑不得,“我只是帮忙。”
“哦。”随元歌点了点头,“那你为什么耳朵红了?”
齐旻下意识地摸了摸耳朵——没有红。
他看向谢征,谢征面无表情地说:“她逗你的。”
齐旻:“……”
随元歌嘴角微微翘起。
谢征看着她使坏的样子,心里涌起一种复杂的感觉——两个月前,她还是一个不会哭也不会笑的苍白少女,现在居然学会捉弄人了。
她在变好。
她在慢慢地、一点一点地变成一个正常的、会哭会笑会捉弄人的女孩。
这种感觉让他心里又酸又暖。
从祁连山到京城,走官道大概要一个月。
他们没有走官道——太容易被随伯庸的人发现。谢征选了一条偏僻的山路,绕道经过青州、兖州,最后从南门进入京城。
路上很辛苦。
随元歌的身体虽然恢复了不少,但长途跋涉对她来说还是很大的负担。她的脚底磨出了水泡,小腿肿了一圈,但她从来没有喊过一声累。
谢征每天晚上都会帮她处理脚上的伤口。他用热水浸湿布巾,轻轻地擦去她脚底的泥土和血迹,然后用干净的布条仔细地包扎好。
“疼不疼?”他每次都问。
“不疼。”随元歌每次都这么回答。
但谢征知道她在撒谎——因为他碰到水泡的时候,她的脚趾会不自觉地蜷缩起来。
他没有拆穿她,只是把动作放得更轻。
齐旻走在前面,负责探路和警戒。他很识趣地给他们留出独处的空间,从不打扰。
但随元歌总是主动找他说话。
“齐旻,你多大了?”
“二十二。”
“有家室吗?”
“……没有。”
“有喜欢的人吗?”
齐旻沉默了一下。
“没有。”
“哦。”随元歌点了点头,“那你觉得我哥好看吗?”
齐旻:“……”
谢征在后面咳嗽了一声。
“元歌,别闹。”
“我没有闹,我在认真地问。”随元歌回头看了他一眼,“齐旻长得好看,你也长得好看。我在想你们谁更好看。”
“这个问题没有必要回答。”谢征说。
“我觉得你更好看。”随元歌说。
谢征的耳朵红了。
齐旻在前面忍不住笑出了声。
“随姑娘,”他说,“你是我见过的最直接的人。”
“直接不好吗?”
“好。很好。”齐旻回头看了她一眼,目光温和,“只是很少见。”
随元歌想了想,说:“可能是因为我没有在正常的环境里长大,所以不懂那些弯弯绕绕的东西。我只会说真话。”
“真话有时候是最锋利的刀。”齐旻说。
“但也最干净。”随元歌说。
齐旻看着她,目光里多了一丝深意。
谢征注意到了那丝深意,但没有说什么。他只是默默地走到随元歌身边,和她并排走。
随元歌很自然地伸手握住了他的手。
谢征的手指收紧,和她十指相扣。
齐旻走在前面,没有回头,但他的步伐放慢了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