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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面树8

准奎:雾中事务所

树枝摇啊摇,长出人脸笑,

果实红又亮,淌着红浆。

迷路的行人停下来瞧,

树根缠住脚,天亮前吸饱。

————

————

迷宫出口处涌出的风带着潮湿的泥土味和某种类似檀香的陈旧气息。

月光穿过头顶的岩缝洒下来,在雾气中形成一道模糊的光柱。

边伯贤
边伯贤

“总算出来了。”

边伯贤活动着肩膀,战术匕首已经收回腰侧,但眼睛仍警惕地扫视四周。

边伯贤
边伯贤

“这破地方比我在A大带学生实习的停尸房还绕。”

沈执星抱着快没电的笔记本电脑,小声嘀咕:

沈执星
沈执星

“叔叔,这种时候能不能别提你的教学经历……”

边伯贤
边伯贤

“怕什么,你又不是没见过尸体。”

边伯贤顺手揉她头发,被沈执星躲开。

崔然竣牵着崔杋圭走在最前,掌心很暖,暖得崔杋圭想抽回手又有点舍不得。

崔然竣
崔然竣

“耳朵红了哦。”

崔然竣侧头看他,瞳孔在月光下显得格外深邃。

崔杋圭

“冻的。”

崔杋圭

崔杋圭别过脸,环形耳饰随着动作轻晃。

崔然竣
崔然竣

“冻的能只红耳尖?”

崔然竣笑,手指在他掌心轻轻挠了一下。

崔杋圭瞪他。

崔杋圭

“你幼不幼稚。”

崔杋圭
崔然竣
崔然竣

“跟你学的。”

崔然竣理直气壮。

姜太显走在最后,那双总是忧郁的大眼睛望着夜空。

姜太显
姜太显

“月亮……快圆满了。”

众人抬头。

苍白的满月悬在山脊线上,周围没有星星,只有浓得化不开的雾在缓慢流动。

梵淮靠着岩壁坐下,腰侧的伤口已经被边伯贤紧急包扎过,但血还是渗出了纱布。

他喘了口气,从怀里摸出烟杆,却没点,只是捏在手里。

梵淮
梵淮

“月满之时,人面树力量最强。它等这一天等了很久。”

梵淮声音沙哑。

刘耀文蹲在不远处的石头上,双手抱着头,肩膀微微颤抖。

池一走过去,轻轻拍了拍他的背。

池一

“不是你的错。”

池一
刘耀文
刘耀文

“可我……”

刘耀文抬起头,眼睛红肿。

刘耀文
刘耀文

“我差点害死大家。晏老师他……他变成那样的时候,我就该……”

边伯贤

“该什么?当场揭穿然后被他灭口?”

边伯贤

边伯贤走过来,递给他一颗草莓软糖。

边伯贤

“小子,胁迫犯罪里,受害者的妥协不叫背叛,叫求生。我办案子见得多了。”

边伯贤

刘耀文愣愣接过糖,撕开包装纸塞进嘴里。

甜味在舌尖化开,他深吸一口气:

刘耀文
刘耀文

“谢谢。”

边伯贤

“谢什么,这我家小执星带的,她包里一半是办案资料一半是零食。”

边伯贤

边伯贤耸肩。

边伯贤

“不过话说回来,大叔,你刚才说树需要‘血亲之血’和‘异乡之魂’才能完全破除封印——具体怎么操作?”

边伯贤

梵淮沉默片刻,道:

梵淮
梵淮

“县志里写得很隐晦。但二十年前出事时,我见过一次。”

他顿了顿,像是在回忆什么痛苦的事。

梵淮
梵淮

“树会先制造幻象,把人引到它跟前。然后……”

梵淮闭上眼睛。

梵淮
梵淮

“它会开出花,花蕊里是人脸的形状。”

梵淮
梵淮

“血亲的血滴在花蕊上,封印会松动;如果有特殊体质的人站在树下,树就会彻底醒来,把所有人都吸收掉。”

沈执星打了个寒颤:

沈执星

“吸收?”

沈执星
梵淮
梵淮

“字面意思。”

梵淮睁开眼,眼神锐利。

梵淮
梵淮

“树干上会浮现出那些人的脸,身体则成为树的养分。”

梵淮
梵淮

“那四个地质队员……其中三个的脸,我后来在树皮上看见了。”

空气凝固了几秒。

崔然竣忽然举起手机:

崔然竣

“有信号了。”

崔然竣

屏幕右上角,一格微弱的信号时隐时现。

他立刻拨号,几秒后,电话接通。

崔然竣

“泰亨哥。”

崔然竣

崔然竣按了免提。

崔然竣

“我们出来了,在苍暮山深处。坐标大概……太显?”

崔然竣

姜太显迅速报出一串数字。

电话那头传来金泰亨低沉的声音,背景还有翻书声和隐约的笛子音。

金泰亨
金泰亨

“收到。救援队已经集结,但进山最快也要明天早上。你们那边情况?”

崔然竣

“不太好。”

崔然竣

崔然竣简要把情况说了一遍,包括晏清尘被树妖控制、刘耀文的血亲身份、以及月满的紧迫性。

电话里传来短暂的沉默,然后是崔秀彬温柔但严肃的声音:

崔秀彬

“刘耀文先生,你现在情绪怎么样?”

崔秀彬

刘耀文愣了愣。

刘耀文
刘耀文

“还、还行……”

崔秀彬

“典型的胁迫性创伤后应激障碍。”

崔秀彬

崔秀彬语速很快。

崔秀彬

“不要自责,你的反应是正常的。现在需要做的是配合大家,而不是沉浸在愧疚里——你能做到吗?”

崔秀彬
刘耀文
刘耀文

“我……”

池一

“能。”

池一

池一替他回答,手依然搭在他肩上。

池一

“耀文很坚强。”

池一

电话那头似乎有人轻笑了一声,接着是休宁凯没什么起伏的声音:

休宁凯
休宁凯

“我翻到记录了。关于人面树……他说,本体怕纯阳之物和特定的音律。”

边伯贤

“纯阳之物?”

边伯贤
休宁凯
休宁凯

“就是阳气重的东西。”

休宁凯顿了顿。

休宁凯
休宁凯

“崔队长体温比常人高,算一个。还有火。树怕火,尤其是用桃木引燃的火。”

沈执星

“桃木这季节上哪找?”

沈执星

沈执星哀嚎。

休宁凯
休宁凯

“还有音律。”

休宁凯
休宁凯

“笔记里夹着一张乐谱残页,应该是百年前某位修士留下的。”

休宁凯
休宁凯

“他说人面树在山中千年,听惯了风声水声鸟叫声,但没听过‘人间的复杂音律’。用特定的曲子可以干扰它的感知。”

崔杋圭眼睛一亮。

崔杋圭

“黑胶机。”

崔杋圭
沈执星
沈执星

“啊?”

沈执星转头看他。

崔杋圭

“我带了便携黑胶机。”

崔杋圭

崔杋圭从背包侧袋掏出那个巴掌大的设备。

崔杋圭

“还有几张唱片。”

崔杋圭

边伯贤噗嗤笑出声:

边伯贤
边伯贤

“杋圭,你这装备……真是来郊游的?”

崔杋圭

“音乐能安抚灵力。”

崔杋圭

崔杋圭耳尖微红。

崔杋圭

“而且万一需要沟通……”

崔杋圭
崔然竣
崔然竣

“需要沟通树妖让它给你签名吗?”

崔然竣逗他。

崔杋圭抬脚踩他,被崔然竣灵活躲开。

金泰亨
金泰亨

“好了你俩别闹了。”

金泰亨的声音插进来。

金泰亨
金泰亨

“休宁找到的笔记还提到,‘双月同天’时,两轮月亮连线的中点正对的山谷,就是树妖本体所在。你们现在能看到月亮吗?”

众人抬头。

雾气不知何时散开了一些,圆月高悬,而在它下方,云海翻涌处,竟真的浮现出另一个模糊的月影——那是月亮在云海中的倒影。

池一
池一

“双月……”

姜太显立刻拿出平板,虽然没网,但预下载的地图还能用。

他快速计算方位,手指在屏幕上滑动。

姜太显

“找到了。”

姜太显

他指向东北方向。

姜太显

“从这儿走,大约两公里,有个山谷入口。按照月亮和倒影的连线中点计算……就是那里。”

姜太显

梵淮撑着岩壁站起来,脸色依然苍白,但眼神坚定。

梵淮
梵淮

“我带路。”

边伯贤

“大叔你的伤——”

边伯贤

边伯贤皱眉。

梵淮摆摆手。

梵淮
梵淮

“死不了。”

梵淮
梵淮

“这座山,我闭着眼都能走。”

————时间分割线————

山路比之前更难走。

雾气重新聚拢,能见度降到不足五米。

月光透过雾洒下来,在地上投出诡异的斑驳影子。

崔然竣依然牵着崔杋圭,这次崔杋圭没再抗议。

他掌心确实凉,而崔然竣的手暖得像个小型暖炉。

崔然竣
崔然竣

“冷就靠过来。”

崔杋圭

“不冷。”

崔杋圭

崔杋圭嘴硬道。

崔然竣
崔然竣

“那你手抖什么?”

崔杋圭

“灵力消耗大,正常的生理反应。”

崔杋圭

崔然竣轻笑,突然停下脚步,把崔杋圭拉近,用额头贴了贴他的额头。

崔杋圭

“你干嘛!”

崔杋圭

崔杋圭炸毛。

崔然竣一脸无辜。

崔然竣
崔然竣

“测体温。”

崔然竣
崔然竣

“果然又降了。等下打起来你别硬撑,躲我后面,听见没?”

崔杋圭

“我能保护自己。”

崔杋圭
崔然竣
崔然竣

“我知道你能。”

崔然竣
崔然竣

“但我想保护你,不行吗?”

崔然竣眼神认真起来。

崔杋圭张了张嘴,最后小声嘟囔:

崔杋圭

“……随你。”

崔杋圭

沈执星跟在后面,捂着嘴对姜太显做口型:甜、死、了。

姜太显幽幽地点头表示同意。

走在前面的梵淮忽然停下。

梵淮
梵淮

“到了。”

众人眼前是一个狭窄的山谷入口。

两侧岩壁高耸,中间仅容两人并肩通过。

谷内漆黑一片,只有深处隐约传来类似呼吸的、缓慢而沉重的气流声。

梵淮
梵淮

“就是这儿。”

梵淮
梵淮

“二十年前……我就是在这儿,看着同伴的脸出现在树皮上。”

梵淮握紧猎刀。

刘耀文脸色惨白,身体微微发抖。

池一拉住他。

池一

“耀文,你还能走吗?”

池一
刘耀文
刘耀文

“能。”

刘耀文咬牙。

刘耀文
刘耀文

“我必须去。”

刘耀文
刘耀文

“晏老师……他以前不是这样的。他教我读书,给我交学费,说知识能改变命运……”

刘耀文
刘耀文

“我不能让他永远困在树里。”

边伯贤

“还挺感人。”

边伯贤

边伯贤拍拍他肩。

边伯贤

“但小子,记住,进去之后听指挥,别热血上头乱跑——不然我家小执星少了个八卦素材,她会哭的。”

边伯贤
沈执星
沈执星

“小叔叔!”

就在众人准备进入山谷时,身后突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梵礼
梵礼

“耀文哥!”

梵礼从雾中冲出,长发凌乱,脸上沾着泥,眼里全是泪。

刘耀文惊愕转身。

刘耀文
刘耀文

“梵礼?你怎么——”

梵礼
梵礼

“我偷偷跟上来的。”

梵礼
梵礼

“我爸进山我就知道出事了……我不能让你一个人……”

梵礼跑到他面前,抓住他的手。

梵淮脸色铁青。

梵淮
梵淮

“胡闹!回去!”

梵礼
梵礼

“我不!”

梵礼眼泪掉下来。

梵礼
梵礼

“爸,你当年和树妖做契约,一个人守山二十年,妈走的时候你都没下山……现在耀文哥也要做牺牲品,我不能再看着了!”

场面一时僵住。

崔杋圭忽然开口:

崔杋圭

“让她跟着吧。”

崔杋圭

所有人都看向他。

崔杋圭平静道:

崔杋圭

“山里情况不明,她现在一个人往回走更危险。”

崔杋圭
崔杋圭

“而且……多一个人,多一份力量。”

崔杋圭

崔然竣挑眉。

崔然竣
崔然竣

“我家小狗什么时候这么通情达理了?”

崔杋圭

“一直都很通情达理。”

崔杋圭
崔杋圭

“还有,别叫我小狗。”

崔杋圭

崔杋圭瞪他。

崔然竣
崔然竣

“好的小狗。”

崔杋圭

“你——”

崔杋圭
姜太显
姜太显

“嘘。”

姜太显突然竖起手指,大眼睛紧盯着山谷深处。

姜太显
姜太显

“里面有东西在动。很多。”

沉重的呼吸声变大了。

谷口涌出一股带着甜腻腐烂气味的风。

崔然竣握紧崔杋圭的手。

崔然竣
崔然竣

“走。跟紧我。”

————

进入山谷的瞬间,温度骤降。

不是物理上的寒冷,而是一种深入骨髓的、带着恶意和贪婪的阴冷。

雾气在这里呈现出黏稠的质感,像无数细小的触手拂过皮肤。

走了大约五十米,前方豁然开朗。

那是一个足球场大小的天然山谷,中央矗立着一棵树——如果那还能称之为“树”的话。

树干粗得需要十人合抱,表面布满扭曲的纹路,那些纹路隐约勾勒出五官的轮廓,像无数张脸挤压在一起。

树枝向四面八方伸展,每根枝条末端都垂着一朵硕大的花——花瓣苍白如人皮,花蕊处是清晰的人脸。

或喜,或悲,或怒,或哀。

最靠近地面的三朵花里,是向浩、乐青、陈长璎的脸。

他们闭着眼,像在沉睡。

树干底部盘坐着一个人。

真正的晏清尘。

他瘦得只剩皮包骨,长发披散,衣衫褴褛,但眼睛亮得吓人。

看到众人,他咧开嘴笑了,露出稀疏的牙齿。

晏清尘
晏清尘

“来了……”

晏清尘
晏清尘

“都来了……血亲……异乡之人……还有这么多灵力充沛的……”

崔然竣立刻将崔杋圭拉到身后,拔枪上膛。

边伯贤护住沈执星和池一,梵淮则把梵礼推到刘耀文身边。

刘耀文
刘耀文

“晏老师……”

刘耀文声音发颤。

晏清尘
晏清尘

“耀文。”

晏清尘缓缓站起来,关节发出咔咔声响。

晏清尘
晏清尘

“我的好学生……你带来了最好的祭品。”

刘耀文
刘耀文

“我不是——”

晏清尘
晏清尘

“你是。”

晏清尘打断他,眼神狂热。

晏清尘
晏清尘

“你是我的血亲,你的血能让树彻底醒来。而这些人……”

他扫过崔杋圭、姜太显、池一。

晏清尘
晏清尘

“他们都是‘异乡之魂’,有特殊体质,是最好的养分!”

树干上所有的人脸花同时睁开眼睛。

数百双眼睛盯着众人,花蕊处的嘴一开一合,发出重叠的、非人的低语:

???
???

“血……灵力……温暖……”

沈执星腿一软,被边伯贤扶住。

边伯贤
边伯贤

“别怕。就当在看恐怖片——虽然这特效做得有点太逼真了。”

沈执星
沈执星

“叔叔,这种时候你还有心情开玩笑……”

沈执星快哭了。

姜太显眯起眼睛:

姜太显
姜太显

“它的核心在树干中央那张最大的脸里……能量流动全指向那里。”

崔杋圭从背包里掏出黑胶机,崔然竣握住他的手。

崔然竣
崔然竣

“别急。先听休宁的。”

电话还没挂。

休宁凯的声音从免提里传出,在寂静的山谷中格外清晰:

休宁凯
休宁凯

“古籍夹页写着:‘以血亲之血破其根,以异乡之音乱其心,以纯阳之火焚其躯’。”

崔然竣

“解释一下。”

崔然竣

崔然竣盯着晏清尘,枪口纹丝不动。

休宁凯
休宁凯

“刘耀文是血亲,他的血可以滴在树根上,暂时削弱树的防御;‘异乡之音’指树没听过的音乐——杋圭哥,你带了什么唱片?”

崔杋圭快速翻出几张:

崔杋圭

“贝多芬《命运》、莫扎特《安魂曲》、肖邦《夜曲》……”

崔杋圭
休宁凯
休宁凯

“就《命运》!激昂,复杂,树肯定没听过交响乐。”

休宁凯
休宁凯

“至于纯阳之火……崔队长,你带打火机了吗?”

崔然竣

“带了。”

崔然竣

崔然竣从口袋里掏出Zippo。

崔然竣

“但普通的火有用?”

崔然竣
休宁凯
休宁凯

“试试。”

休宁凯顿了顿。

休宁凯
休宁凯

“或者……崔秀彬说你体温高,也许可以用你的血混合燃料,增强火的阳气。”

崔秀彬温柔的声音插进来:

崔秀彬
崔秀彬

“然竣哥,量力而行。失血过多会晕的。”

崔然竣
崔然竣

“放心,晕了也有我家小狗背我。”

崔杋圭踩他脚。

崔杋圭

“谁背你。”

崔杋圭

计划迅速制定。

刘耀文需要在树根处滴血;崔杋圭用黑胶机播放《命运交响曲》;崔然竣则要点燃沾了血的布条,投掷向树干核心。

其他人负责掩护,对付可能出现的树妖反击。

崔然竣

“开始吧。”

崔然竣

崔然竣松开崔杋圭的手,从战术腰包里取出急救包里的纱布,用匕首划破手掌。

血滴在纱布上,迅速晕开。

崔杋圭皱眉:

崔杋圭

“你——”

崔杋圭
崔然竣
崔然竣

“没事,一点血而已。”

崔然竣咧嘴笑。

崔然竣
崔然竣

“回去你给我煮红豆汤补补就行。”

崔杋圭

“我又不会煮。”

崔杋圭
崔然竣
崔然竣

“那就学。”

崔然竣把浸了血的纱布缠在匕首上,用打火机点燃。

火焰腾起,不是普通的橙红色,而是夹杂着一丝诡异的淡金。

与此同时,刘耀文在梵礼的搀扶下走到树根处。

他咬牙割破手腕,鲜血滴在盘虬的树根上。

滋滋——

树根表面冒出白烟,那些人脸花同时发出凄厉尖叫!

晏清尘的表情扭曲了。

晏清尘
晏清尘

“叛徒!你竟敢—”

崔然竣

“就是现在!”

崔然竣

崔然竣低吼。

崔杋圭按下黑胶机播放键。

激昂的交响乐从巴掌大的机器里倾泻而出,在寂静的山谷里炸开。

小提琴的急促、铜管的嘹亮、定音鼓的沉重——人类文明四百年来最复杂的音律之一,第一次在这座千年深山之中响起。

树妖的动作明显僵住了。

那些人脸花的表情变得混乱,有的哭有的笑有的茫然,花枝无意识地扭动,像在挣扎。

沈执星
沈执星

“有用!”

崔然竣看准时机,用力掷出燃烧的匕首!

火焰在空中划出弧线,精准地刺向树干中央那张最大的人脸——

就在即将命中的瞬间,一条粗壮的树枝突然从侧面抽来,狠狠击飞了匕首!

晏清尘站在树枝上,嘴角咧到耳根。

晏清尘
晏清尘

“天真。以为这样就能打败我?”

更多的树枝从四面八方涌来,像无数触手扑向众人。

决战,正式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