锈铁琴键哼着鲸群的旧调,
夜航船在雾里数遗失的音符。
待到第八十八次潮涨时,
黑潮会送来新的琴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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阳光透过办公室的舷窗,在深色地毯上切割出倾斜的光斑。
空气里飘着咖啡因和焦虑混合的气息。
边伯贤把最后一口草莓蛋糕塞进嘴里,含混不清地说:

“所以我们现在是卡住了?”

“船长死得像个圣人,程归被勒得像捆火腿,月眠小姐还在和周公下棋。”

“这船上有个喜欢玩音乐的变态。”
崔杋圭靠在文件柜旁,长发松散地束在脑后。
他肩头的灵蝶轻轻颤动,翅膀在阳光下泛着常人看不见的微光。
“不是变态,是精通音律的术士。”

“那架古董钢琴像个破旧的收音机,不断播放着扭曲的符咒。”

沈执星从笔记本电脑前抬起头,兔牙咬着下唇。

“我查了所有参赛者的背景,没人有灵异相关记录。”

“除非凶手把'擅长驱鬼'写在了简历的兴趣爱好栏。”

“也许我们该换个角度。”
白泽宇推了眼镜,他的绝对音感让他对任何不和谐音都格外敏感。

“音乐本身可能就是关键。那些符咒需要特定的频率激活。”
崔然竣从窗前转过身,眼睛在逆光中显得格外深邃。

“杋圭,那个古董店老板……”
“休宁凯。”

崔杋圭拿出手机。
“他或许发现了点什么,而且他爷爷是这方面的专家。”

他顿了顿。
“我其实和他爷爷相识十多年了。”

崔然竣愣了一下,疑惑地看着他。

“十多年?你几岁时开始做这个工作的?”
“不记得了。”

崔杋圭含糊过去,按下了视频通话键。
视频接通时,屏幕那端的混血青年让办公室安静了一瞬。
灰蓝色的眼睛像是冰川,五官深邃却没什么表情。
休宁凯手指在键盘上敲击着。

“我在笔记本中发现了一点东西。”

“第二个死者旁的这是‘音缚咒’,需要配合特定旋律激活。能禁锢灵体,也能影响生者。”
“像洗脑音乐?”


“更精确地说,是携带恶意的频率。”

“凶手需要精通乐理,才能将符咒转化为有效的音律武器。”
沈执星小声对白泽宇说:

“他说话好像我的刑法教授,连表情都像。”
白泽宇无奈摇头,转向屏幕:
“休宁先生,从音乐角度,这种转换困难吗?”


“对普通人来说像用脚弹肖邦。”

“但对专业人士……”
他顿了顿。

“就像改编乐曲。”
这时,办公室门响了,被人推开,王鹤棣和陆时安走了进来。
陆时安眼睛还红肿着,声音带着哭腔:

“崔队长,月眠醒了!她说想见你们……”
崔然竣立刻起身,对视频里的休宁凯说:
“抱歉,请稍等片刻。”

他们离开后,办公室里只剩下崔秀彬和屏幕那端的休宁凯。
气氛突然变得有些微妙。
“那个……”

崔秀彬摸了摸鼻子。
“您爷爷的笔记里,有提到怎么防范这种音缚咒吗?”

休宁凯看着他,灰蓝色的眼睛像在评估什么。

“我说过的,护身符。或者用更强的音波干扰。”
“更强的音波?比如?”


“比如用绝对音感找到关键频率,然后用相反的波形抵消。”

“但操作不当会反噬。”
崔秀彬担忧地皱眉。
“反噬会很严重吗?”


“看情况。”
休宁凯的目光在他脸上停留片刻。

“轻则耳鸣,重则失聪。”
————视角转换————
与此同时,医疗室里月眠虚弱地靠在床头,丁程鑫坐在她旁边的椅子上,两只手紧抓着她苍白无力的右手。她的声音像风中蛛丝:

“那天晚上……我在钢琴旁听到有人在哼唱……旋律很古怪,像走调的歌谣……”
崔杋圭轻声问:
“还记得具体音高吗?”


“不……我记不起来了……”
月眠摇头,眼神恐惧。
走廊上,尹月正好经过,看到崔然竣时眼睛一亮:

“崔队长!案件有进展了吗?”
她完全无视旁边的崔杋圭。
崔杋圭面无表情地拉住崔然竣的胳膊。
“男朋友,该回去开会了。”

尹月的笑容再一次僵在脸上。
————场景转换————
回办公室的路上,崔然竣低声笑:

“你故意的?”
“什么?”

崔杋圭别开脸。
“我只是在陈述事实。”


“吃醋了?”
“你配吗?”

回到办公室,崔秀彬还在和休宁凯视频。
令人惊讶的是,这位冷漠的古董店主人居然耐心解答了崔秀彬所有问题。

“有发现?”
崔然竣问。
崔秀彬兴奋地转头。

“休宁先生说,音缚咒必须借助媒介物才能长效生效,可能是那架钢琴本身的某个部件!”
视频里的休宁凯点头。

“你们最好现在去检查钢琴内部是否有异常物品。”
————场景转换————
众人立刻前往剧场。
那架古董钢琴静静立在舞台中央,像只沉睡的怪兽。
崔杋圭的手指轻轻拂过琴键,灵蝶在他肩头剧烈振动。
他蹙眉道:
“感觉很糟。像走进了个蜘蛛网。”

白泽宇仔细检查琴键,突然说:

“不对……这个降B键的音高不对……太准了,准得不自然。”
在休宁凯的远程指导下,他们打开钢琴内部。
在错综复杂的琴弦间,发现了一个小巧的黄铜音叉,上面刻着细密的符文。

“就是这个。”
视频里的休宁凯冷静地说。

“共鸣器。能放大特定频率的符咒效果。”
就在这时,剧场灯光突然全部熄灭。
黑暗中传来一声轻微的响动,像是有人碰倒了乐谱架。
“谁在那?”

崔然竣立即厉声喝道。
手电筒的光束在黑暗中交错。
空荡荡的剧场里,只有那架钢琴静静立着,仿佛在无声地嘲笑他们的徒劳。
————场景转换————
回到办公室,每个人的脸色都不太好。

“凶手在监视我们。它知道我们找到了关键证据。”
沈执星抱着电脑打了个寒战。

“这比我的恐怖小说还刺激……”
视频里的休宁凯突然开口:

“那个音叉……能给我看下底部的刻印吗?”
崔秀彬把音叉对准摄像头。
休宁凯眯起眼睛。

“这是改良过的版本。凶手不仅精通音律,还懂一些基础的炼金术。”
“炼金术?”


“把普通物品变成灵异媒介的技术。就像给子弹附魔。”
崔杋圭突然说:
“我想试试和钢琴上的灵体沟通。既然音叉是媒介,也许能暂时削弱符咒的束缚。”

休宁凯皱眉。

“危险。被禁锢的灵体通常充满怨气。”
“总比等着下一个受害者出现强。”

崔杋圭已经走向舞台钢琴的方向。
————时间分割线————
在休宁凯的远程指导下,崔杋圭将手放在钢琴上,灵蝶停在他的指尖。
他闭上眼睛,长发无风自动。
突然,钢琴自发地发出一个刺耳的和弦。
崔杋圭猛地睁眼,脸色苍白。
“他说……‘窃取’……还有‘伪装’……”


“窃取什么?”
崔然竣紧紧扶住他。
“音乐……和身份……”

“灵体说,凶手偷走了不属于自己的东西,现在用别人的面具示人。”

一直沉默的白泽宇突然抬头。

“难道是说……plagiarism?”
所有人愣住了。
沈执星猛地敲击键盘。

“我好像知道该怎么查了!”
视频那头,休宁凯看着崔秀彬担忧的表情,破天荒地多说了句:

“他没事。只是部分灵力消耗。”
崔秀彬松了口气。
“谢谢您……今天帮了大忙。”

休宁凯几不可察地点点头,灰蓝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情绪。
挂断视频前,他突然说:

“那个音叉……建议你们最好用盐封存。免得它继续作怪。”
“好,知道了,谢谢你。”

崔然竣应下,挂断视频。
他看着疲惫的崔杋圭,轻声问:

“下次想接游轮上的案子吗?”
崔杋圭靠在他身上,哼了一声。
“只要某个招蜂引蝶的家伙离我远点。”


“我什么时候……”
“尹月看你的眼神都快拉丝了。”


“我怎么没注意到?”
“因为你瞎。”

海平面上的夕阳正在沉落,给白色的游轮镀上金色边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