锈钢琴在月光海岸呜咽,
白键黑键沾着盐粒。
谁若在午夜弹响第八根弦,
海底亡音便跟着哼完最后的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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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的阳光透过舷窗,在深色地毯上切割出倾斜的光斑。
海平面平静得像一块打磨过的蓝宝石,“泰普罗”号优雅地划开丝缎般的海面。
昨夜的喧嚣酒气早已被海风吹散,只剩下引擎低沉的嗡鸣和偶尔掠过的海鸥鸣叫。
崔杋圭醒得早,或者说,他肩头那只常人看不见的灵蝶“尘”的不安振动,让他没能睡得太沉。
那种若有若无的“杂音”并未随着黎明消失,反而像渗入船舱的湿气,更清晰地萦绕在他的灵觉边缘。
他站在窗前,穿着简单的白色衬衫,长发随意拢在脑后,露出那对常戴的环形耳饰,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冰凉的窗框。

“睡得不好?”
崔然竣的声音带着刚醒的沙哑,从身后传来。
他走近,很自然地伸出手臂环住杋圭的腰,下巴抵在杋圭的肩窝,体温一如既往地偏高,像个人形暖炉。
崔杋圭没回头,只是微微侧脸。
“比某些睡得像冬眠的狐狸好。”


“猫。”
崔然竣闭着眼纠正,嘴角勾起。

“是猫。”
他收紧手臂。

“还在想那个‘杂音’?”
“嗯。它还在,而且……更清晰了。”

崔杋圭蹙眉,肩头的灵蝶翅膀极轻地颤了颤。
这时,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紧接着是沈执星略显紧张的声音隔着门板响起:

“然竣哥!BEOMGYU哥!你们醒了吗?出事了!”
崔然竣瞬间睁眼,刚才的慵懒一扫而空,眼神锐利起来。
他松开崔杋圭,快步过去开门。
门口站着沈执星,抱着她的宝贝电脑,兔牙咬着下唇,旁边是穿着整齐、脸色凝重的白泽宇。
“怎么回事?”

崔然竣问,声音恢复了惯常的严肃。
白泽宇推了推眼镜:

“船长,陆自许船长……被发现死在自已的舱室里了。”
————场景转换————
船长的舱室位于上层,视野开阔。
此刻,门口聚集了几个人,气氛压抑。
二副王鹤棣脸色铁青地拦在门口,试图维持秩序:

“各位,请先回各自房间,暂时不要乱走……”

“让开!我叔叔怎么了?!”
陆时安的声音带着哭腔,她想冲进去,被王鹤棣死死拦住。
她今天没穿服务员制服,简单的连衣裙衬得她脸色更加苍白。
月眠站在稍远的地方,穿着那身标志性的白色长裙,眼神里满是惊恐和担忧,双手紧紧交握在一起。
丁程鑫站在她斜前方,似乎想保护她,又有些不知所措,表情复杂。
崔然竣亮明身份(虽然船员昨天就已经知晓),王鹤棣像看到救星一样,立刻让开。
边伯贤和崔秀彬也闻讯赶来,边伯贤手里甚至还拿着半片没吃完的吐司。

“什么情况?”
崔秀彬挤过来,探头往里看。

“船长挂了,初步看是心脏骤停。”
边伯贤三两口吃掉吐司,拍了拍手,表情变得专业起来。

“我进去看看。”
崔然竣点头,示意其他人留在外面。
他看了眼崔杋圭,杋圭微微颔首,两人默契地一起走进舱室。
舱室内整洁得过分。
陆自许船长穿着睡衣,平静地仰卧在床上,双手交叠放在胸前,脸上甚至带着一丝诡异的安详。
窗户紧闭,从内反锁。
门也是他们到来时才由王鹤棣用备用钥匙打开的。
边伯贤已经开始戴手套检查,嘴里嘀咕:

“啧,这现场干净得像被舔过。”
跟在后面进来的金泰亨刚好听到,面无表情地接了一句:

“建议哥你不要用这种比喻,会影响食欲。”
他提着医疗箱,开始初步尸检。
崔秀彬在一旁试图安抚跟进来的陆时安:

“陆小姐,节哀,我们先出去等好吗?让专业人士……”
陆时安激动地打断:

“节什么哀!我叔叔身体一直很好!每年体检都没问题!怎么可能突然心脏骤停!”
她泪眼婆娑地看向王鹤棣,王鹤棣紧抿着唇,眼神晦暗。
崔杋圭没有靠近床边,他的目光在房间角落逡巡。
那里,在阳光几乎照不到的阴影里,有一丝极淡的、灰白色的雾气般的东西在缓缓消散。
他走过去,蹲下身,灵蝶“尘”从他肩头飞起,在那缕残迹上盘旋,翅膀发出微不可查的荧光。

“有什么发现?”
崔然竣走到他身边,低声问。
崔杋圭的声音很轻:
“灵体残留,非常微弱,而且……很混乱,无法沟通。像是被强行驱散或者……吃掉了。”

他皱起眉,这种干净利落的手法,不像寻常游魂。
另一边,边伯贤初步检查完毕,站起身对崔然竣说:

“没有明显外伤,没有挣扎痕迹,门窗完好反锁。”

“表面看,确实是自然死亡。但是……”
他顿了顿。

“太‘自然’了,自然得有点假。”
金泰亨也完成了初步检查,补充道:

“瞳孔和一些细微体征,不太像典型的急性心梗。需要更详细的解剖才能确定。另外……”
他指了指船长交叠在胸前的手。

“这个姿势,过于安详了,像是被人刻意摆好的。”
“密室……”

“心脏骤停,但死因存疑。”

他看了一眼门外情绪激动的陆时安和沉默的王鹤棣,还有不远处脸色各异的丁程鑫和月眠。
“先把消息封锁,对外还是宣称意外死亡。”

“伯贤哥,泰亨哥,详细勘察现场。”

“秀彬,安抚一下外面的人,尤其是船长的侄女。”

崔秀彬连忙点头:

“交给我。”
他转身出去,用他那温和但偶尔脱线的语言试图平复陆时安的情绪。
崔杋圭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并不存在的灰尘。
“感觉不对。昨天的‘杂音’,和这个有关。”

他的目光扫过房间,最后落在船长床头柜上放着的一个小巧的、看起来有些年头的黄铜海锚装饰上。
“那东西,有点怪。”

边伯贤顺着他的目光看去,拿起来检查。

“就是个普通装饰品吧?没感觉有什么特别。”
“伯贤哥,灵视看到的东西,和你用眼睛看到的不一样。”

崔杋圭淡淡地说。
这时,沈执星抱着电脑蹭到门口,小声对白泽宇说:

“泽宇哥,这是不是就是传说中的‘暴风雪山庄’模式开始了?信号也被屏蔽了大半……”
白泽宇无奈地看她一眼:

“执星,少看点推理小说。现在情况很严重。”

“我知道严重嘛……”
沈执星撇撇嘴。

“但信息收集不能停啊!我得看看这些嫌疑人……”
她手指飞快地在键盘上敲击,调出昨晚整理的参赛者资料。
门外,程归也闻讯赶来,他穿着华丽的睡袍,脸上带着宿醉未醒的烦躁和不耐。

“吵什么吵?还让不让人睡觉了?什么?死……死人了?”
当他看清死的是船长时,脸上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但很快被傲慢掩盖。

“哼,看来这船也不怎么吉利。”
丁程鑫立刻反唇相讥:

“程归,积点口德吧!死者为大!”

“哟,丁大圣人出来主持公道了?”
程归冷笑。

“够了!”
王鹤棣低吼一声,打断他们的争执。

“你俩都少说两句!”
崔然竣走出舱室,目光沉静地扫过程归、丁程鑫、月眠、陆时安和王鹤棣。
他沉声说:
“在调查清楚之前,希望各位暂时不要离开船舱,并配合我们的询问。”

人群一阵骚动。
崔杋圭跟在崔然竣身后,目光却越过众人,落在了稍远处走廊拐角。
尹月不知何时站在那里,穿着精致的晨缕,正关切地望着崔然竣。
当发现崔杋圭在看她时,她微微扬了扬下巴,露出一个带着挑衅意味的、浅浅的笑容。
崔杋圭面无表情地收回目光,抬手,看似随意地整理了一下耳边的碎发。
只有崔然竣注意到,他肩头的灵蝶,翅膀极其轻微地、不爽地扇动了一下。
崔然竣嘴角几不可察地弯了弯,随即恢复严肃,对众人说:
“散了吧,记住我的话。”

人群渐渐散去,留下压抑的寂静和盘旋在空气中的、未解的谜团。
海风依旧透过走廊的窗户吹进来,带着秋日清晨的凉意和一丝若有若无的、属于深海的咸腥。
崔然竣低声对身边的崔杋圭说:

“看来你的预感没错。”

“这船上,确实有‘东西’开始奏响不和谐的亡音了。”
崔杋圭看着窗外无垠的、蓝得令人心慌的大海,轻声回应:
“才刚刚开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