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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剧场:“吵吵闹闹的小日常.”

准奎:雾中事务所

雨点密集地敲打着Mist Office的玻璃窗,划出无数道蜿蜒水痕。

空气里弥漫着雨天特有的、略带腥气的潮湿感,混杂着旧书页和黑胶唱片封套的淡淡气味。

崔杋圭穿着件略显宽松的做旧牛仔衬衫,领口随意敞开一截,露出线条清晰的锁骨,银质环形耳坠随着他整理唱片的动作在微长黑发间轻轻晃动。

他眉心微蹙,显然对这连绵的雨天极度不耐。

门被猛地推开,冷风和潮湿水汽一同灌入。

崔然竣站在门口,深色衬衫肩头洇开一片深色水渍,几缕黑发湿漉漉地贴在饱满的额角。

他手里捏着个鼓囊囊的牛皮纸档案袋,袋口边缘沾着一抹可疑的、湿乎乎的粉红色奶油渍。

崔然竣甩了甩头发上的水珠,像只不甚优雅的落水大猫,目光精准地落在窗边那个散发着“生人勿近”气息的背影上。

崔然竣
崔然竣

“啧,你这地方,比我想象的还像个……唱片坟场。”

崔然竣大步走进来,毫不客气地把湿淋淋的档案袋“啪”一声拍在崔杋圭刚擦过的木质工作台上,留下一个清晰的水印和那抹碍眼的粉色污渍。

崔杋圭猛地回头,漂亮的眼里几乎要喷出火苗:

崔杋圭

“崔然竣!你的脏手和更脏的袋子!”

崔杋圭
崔杋圭

“还有,把你那身湿气给我收起来,离远点!”

崔杋圭

他嫌恶地用两根手指拈起档案袋一角,仿佛那是什么剧毒物质,目光死死盯着那团粉色的污迹。

崔杋圭

“这又是什么恶心的东西?”

崔杋圭
崔然竣
崔然竣

“有新案子,城南废弃疗养院的。”

崔然竣浑不在意地拉开崔杋圭对面的椅子坐下,长腿在桌下几乎碰到对方的膝盖。

崔然竣
崔然竣

“路过新开那家甜品店,顺手给你带了块草莓挞。”

他下巴朝档案袋抬了抬,嘴角勾起一抹戏谑的笑。

崔然竣
崔然竣

“谁知道袋子不结实,路上又撞到个冒失鬼……喏,就这样了。”

崔然竣
崔然竣

“别瞪了,案子细节在里面,没糊。”

崔杋圭

“谁要吃沾了雨水和细菌的草莓挞!”

崔杋圭

崔杋圭嘴上嫌弃得要命,手指却已经灵活地解开了档案袋的绕线,快速抽出里面的现场照片和报告。

照片上是布满诡异抓痕的墙壁和早已干涸发黑的不明污迹。

崔杋圭

“又是低等怨灵作祟?你们特殊刑侦大队是只会用蛮力的莽夫吗?”

崔杋圭
崔杋圭

“这种程度的残留怨念,用点温和的灵力引导就能驱散,非要搞得现场像被拆迁队扫荡过?”

崔杋圭

他指尖无意识地在照片上划过,带着点专业人士的挑剔。

崔然竣身体微微前倾,隔着桌子凑近了些,能清晰看到崔杋圭因不满而微微扇动的睫毛。

他伸出右手,指关节处贴着一小块创可贴。

崔然竣
崔然竣

“温和?”

崔然竣
崔然竣

“崔大侦探,那玩意儿差点把进去探查的新人队员脖子拧断。”

崔然竣
崔然竣

“要不是我动作快,你那套‘温和引导’,怕是要给他收尸了。”

他语气轻松,眼神却锐利起来。

崔然竣
崔然竣

“讲点道理,杋圭,不是所有‘客人’都愿意听你的唱片。”

崔杋圭

“所以你就用拳头讲道理?”

崔杋圭

崔杋圭冷哼,目光扫过对方手上的创可贴,语气软了一分。

崔杋圭

“莽夫。”

崔杋圭
崔然竣
崔然竣

“这叫效率,崔侦探。”

崔然竣
崔然竣

“对付恶灵,有时物理超度比精神感化更有效。”

崔然竣耸耸肩,目光落在崔杋圭手边一张现场遗留的儿童涂鸦照片上,画风扭曲阴暗。

崔然竣
崔然竣

“这案子不简单,残留的‘场’很杂,像是被什么东西刻意搅浑了水。”

崔然竣
崔然竣

“我需要你的‘小蝴蝶们’帮忙梳理一下信息流。”

崔杋圭没立刻回答,指尖捻起那张涂鸦照片,凝神看了几秒,几缕极淡的、近乎透明的幽蓝色光点悄然从他指间溢出,如同微小的灵蝶,萦绕着照片轻盈飞舞。

办公室内潮湿的空气似乎都凝滞了一瞬。

崔然竣安静地看着,眼神专注,那份属于军人的锐利沉淀下来,带着一种无声的信赖。

崔杋圭

“哼,算你还有点眼光,知道来求我。”

崔杋圭

崔杋圭放下照片,灵蝶悄然散去,他瞥了一眼崔然竣,语气依旧硬邦邦的。

崔杋圭

“资料留下,你可以滚了。带着你的‘草莓挞’一起滚。”

崔杋圭

崔然竣低笑出声,非但没走,反而伸手,用没受伤的那只手的拇指指腹,极其自然地蹭过崔杋圭白皙的脸颊——那里不知何时沾上了一点点档案袋边缘蹭开的粉红色奶油。

崔然竣
崔然竣

“脸上沾到了,‘草莓挞’。”

他慢悠悠地说,指腹温热粗糙的触感在微凉的皮肤上一掠而过。

崔杋圭整个人像被按了暂停键,随即猛地向后一仰,耳根瞬间漫上一层薄红,恼羞成怒地低吼:

崔杋圭

“崔、然、竣!你给我立刻!马上!消失!”

崔杋圭
崔然竣
崔然竣

“遵命,崔侦探。”

崔然竣笑着起身,拿起那个空了的、脏兮兮的档案袋,走到门口又回头,眼底笑意未散。

崔然竣
崔然竣

“对了,那家店的草莓挞真的不错,下次带份干净的给你?保证……不沾手。”

门在他身后关上,隔绝了外面的雨声,也带走了那抹令人心烦意乱的灼热视线。

崔杋圭瞪着紧闭的门板,抬手用力擦了擦被碰过的脸颊,仿佛要擦掉那残留的温度和触感。

指尖碰到皮肤,热度似乎更明显了。

他烦躁地抓了抓头发,银环耳坠一阵急促地晃动,目光却不由自主地落回桌上那些阴森的案件照片上,眉头深深锁起。

————时间分割线————

特殊刑侦大队的法医研究办公室弥漫着低温冷藏柜特有的凉意,混合着消毒水、化学试剂以及……新鲜出炉的浓郁咖啡香。

金泰亨穿着纤尘不染的白大褂,站在精密的咖啡机前,专注地调整着参数,侧脸线条在冷白灯光下显得格外清俊严谨。

崔秀彬则捧着一盒还冒着热气的芝士年糕,像只满足的兔子小口吃着,含糊不清地招呼刚进来的池一和边伯贤:

崔秀彬
崔秀彬

“池一,伯贤哥,尝尝?刚送来的。”

池一穿着柔软的米色针织衫,长发松松挽起,几缕碎发垂在颊边,眼底带着一丝疲惫。

她微笑着婉拒了年糕,目光落在旁边实验台上一个密封的透明物证袋上,里面装着一枚锈迹斑斑、刻着模糊符文的青铜指环——正是从城南疗养院核心区域取回的证物。

作为古文字专家,这是她的领域。

池一走近,声音温和:

池一
池一

“就这个?”

金泰亨
金泰亨

“嗯,现场最‘干净’也最‘脏’的东西。”

金泰亨将一杯刚萃取好的、香气醇厚的黑咖啡放在自己工作台边,头也没抬。

金泰亨
金泰亨

“表层污染物已处理,但残留的‘信息’……很沉重。小心点,池一。”

池一点点头,戴上特制的轻薄手套。当她纤细的指尖隔着特殊材质的手套,轻轻触碰到冰凉的青铜指环表面时,身体几不可查地微微一颤。

她闭上眼,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浅浅的阴影,脸色在瞬间褪去了一丝血色,仿佛被无形的寒流侵袭。

无数破碎、尖锐、充满痛苦和绝望的画面碎片汹涌地冲击着她的感知。

白泽宇坐在不远处靠窗的位置,面前摊开一本厚重的古乐谱,手里拿着铅笔,似乎在做标注。

他穿着舒适的亚麻衬衫,气质沉静。

然而池一触碰指环的瞬间,他握着铅笔的指尖便停住了。

他抬起头,目光穿过冷色调的空间,无声地落在池一微蹙的眉心和略显苍白的唇色上,眼神专注而沉静。

他放下铅笔,动作轻缓地起身,走到饮水机旁,用一次性纸杯接了杯温水。

然后,他走向角落那个不起眼的小柜子——里面放着崔秀彬囤积的各种茶包。

他精准地挑出一个印着洋甘菊图案的茶包,撕开,放入温水杯中。

浅黄色的花苞在清澈的水里缓缓舒展、下沉。

整个过程安静无声,几乎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除了坐在旁边、正试图用叉子叉起最后一块年糕的崔秀彬,他眨眨眼,看着白泽宇端着那杯热气袅袅的洋甘菊茶,脚步无声地走向刚刚睁开眼、显然经历了一番精神消耗而显得有些虚脱的池一。

池一
池一

“谢谢。”

池一接过那杯暖意融融的茶,指尖触碰到杯壁的温度,有些惊讶,随即露出一个真心实意的、带着点疲惫的柔软笑容,看向白泽宇。

白泽宇只是轻轻颔首,没有多余的话,转身回到自己的座位,重新拿起铅笔和乐谱,仿佛刚才只是起身活动了一下。

边伯贤正从证物箱里翻找着什么,嘴里叼着根的草莓棒棒糖,笑嘻嘻地调侃。

边伯贤
边伯贤

“哟,泽宇这茶送得可真及时。”

边伯贤
边伯贤

“比我们金博士的咖啡还贴心啊。”

金泰亨端起咖啡抿了一口,镜片后的目光扫过白泽宇平静的侧脸和池一手里的茶杯,嘴角几不可察地向上弯了极细微的弧度,没说话。

崔秀彬
崔秀彬

“那是!我们泽宇可是……”

崔秀彬咽下年糕,正要发表高论,办公室的门再次被推开。

崔杋圭和崔然竣一前一后走了进来。

崔杋圭脸色依旧不算晴朗,尤其看到崔然竣手里居然又拎着个熟悉的、印着那家甜品店Logo的纸袋时。

崔杋圭警惕地盯着那个袋子。

崔杋圭

“喂,崔然竣,你又想用沾满细菌的甜点污染办公桌吗?”

崔杋圭

崔然竣直接把纸袋塞进崔杋圭怀里,力道有点大,撞得他后退了小半步。

崔然竣
崔然竣

“干净的!专门给你买的,草莓挞,赔罪。”

他语气带着点哄骗小孩似的随意,目光掠过崔杋圭,看向池一和金泰亨。

崔然竣
崔然竣

“疗养院那指环,有头绪了?”

金泰亨放下咖啡杯:

金泰亨
金泰亨

“池一刚接触过。”

金泰亨
金泰亨

“残留的精神印记非常混乱痛苦,指向性不强,但有一个强烈的共同点——对某种特定频率声音的极端恐惧。”

崔然竣皱眉。

崔然竣
崔然竣

“声音?”

池一
池一

“嗯。”

池一捧着温热的茶杯,指尖感受着杯壁传来的暖意,声音还有些轻。

池一
池一

“像是持续不断的、非常尖锐的高频噪音,或者某种扭曲的旋律……像噩梦一样缠绕着他们。”

一直安静坐在窗边的白泽宇,手中的铅笔在乐谱的空白处,无意识地划下了一道短促而凌厉的折线。

他抬起头,目光第一次直接投向那枚青铜指环,眼神变得格外沉凝专注。

崔杋圭

“高频噪音……扭曲的旋律……”

崔杋圭

崔杋圭若有所思,暂时忘了怀里的甜点,手指摩挲着下巴。

崔杋圭

“这倒是个新方向。”

崔杋圭
崔杋圭

“或许不是自然形成的怨灵场,而是……被某种声音‘加工’过的?”

崔杋圭
崔然竣
崔然竣

“有可能。”

崔然竣赞同道,顺手从崔杋圭怀里的纸袋中,极其自然地摸走了那个本该是“赔罪礼”的草莓挞,撕开包装纸,大大地咬了一口,饱满的草莓果肉和奶油沾上嘴角。

崔杋圭眼睁睁看着自己的“赔罪礼”被劫掠,瞬间炸毛:

崔杋圭

“崔然竣!那是我的!”

崔杋圭
崔然竣
崔然竣

“嗯?写着你的名字了?”

崔然竣嚼着东西,含糊不清,一脸无辜又理直气壮,还故意把沾着奶油的挞在崔杋圭眼前晃了晃。

崔然竣
崔然竣

“付钱的是我,杋圭。这叫……劳务费预支?”

崔杋圭

“预支你个鬼!”

崔杋圭

崔杋圭气得想抢回来,但碍于形象(主要是体力上干不过),只能咬牙切齿。

崔杋圭

“强盗,土匪,草莓小偷!”

崔杋圭

崔然竣笑着轻松躲开他毫无威慑力的“攻击”,把剩下的小半块草莓挞干脆利落地塞进嘴里,满足地咽下,然后变戏法似的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巧的银色U盘,丢给崔杋圭:

崔然竣
崔然竣

“喏,真正赔罪的。”

崔然竣
崔然竣

“你要的灵异案件孤本档案扫描件,我托档案室的老王头翻箱底找出来的,绝密级,看完记得销毁痕迹。”

崔杋圭接住U盘,脸上愤怒的表情瞬间卡壳,嫌弃和惊喜两种情绪在漂亮的脸上交织,显得有些别扭。

他捏着U盘,哼了一声,算是勉强接受了这份“赔罪”,但嘴上依旧不饶人:

崔杋圭

“……算你识相。”

崔杋圭

崔然竣看着他别扭的样子,眼底笑意更深。

他走到崔杋圭身边,肩膀几乎挨着对方,从自己另一个口袋里摸出无线耳机盒,打开,取出一只白色耳机,动作自然地轻轻塞进了崔杋圭没戴耳环的那边耳朵里。

微凉的耳机外壳贴上温热的耳廓。

崔然竣
崔然竣

“听这个。”

他低声说,自己也戴上了另一只耳机,指尖在手机屏幕上划动。

崔杋圭微微一怔,下意识想躲开,但熟悉的、低缓而充满颗粒感的布鲁斯前奏已经顺着耳机线流淌进他的耳膜。

是他们都喜欢的那个地下乐队的未公开Demo。抗议的话到了嘴边,被音乐堵了回去。

他抿了抿唇,身体几不可查地向崔然竣那边靠了靠,垂眸看着手里的U盘,长长的睫毛遮住了眼底一闪而过的情绪。

两人并排站着,肩膀轻轻挨着,共享着同一段旋律,研究所里冰冷的空气似乎也因这低回的音乐和贴近的体温,悄悄融化了一角。

窗外的雨不知何时停了,一缕稀薄的阳光穿透云层,落在窗台上,也落在白泽宇面前那杯早已凉透、但花瓣依旧舒展的洋甘菊茶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