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清梦回到了家,她把蛋糕放在书桌正中间,像拆一件易碎文物那样轻轻揭开盖子。冷气混着奶油的香味扑面而来,表面凝着细小的水珠,像夜里偷偷结出的霜。
她用手机拍了张俯视角度的照片发过去——镜头里,粉白奶油与可可脆片交错,像一张微缩的雪地地图第一口下去,大颗的新鲜车厘子果肉在齿间轻轻爆裂,肉松的咸香混着奶油的乳脂感,像一条柔软的丝带滑过喉咙
林清梦连忙打开手机给季屿森发回馈信息
【Lin:奶油不腻诶,还有股?牛奶的味道…很好吃】
不到三秒,屏幕顶端跳出“对方正在输入…”的提示。紧接着,一条带着完整标点、甚至把逗号和句号都打得规规矩矩的消息冒了出来。
【季屿森:哈哈哈,你喜欢就好】
【Lin:你们那么热的天还在外面直播卖蛋糕,挺不容易的吧】
【季屿森:是的,工作需要嘛】
【Lin:你长得挺好看的呀,为什么不选择比直播卖货更轻松一点的工作呢】
【季屿森:在这个年代,大家都是靠颜值吃饭,仅仅是因为长得好看就愿意为你的所有买单,后来…长得好看,慢慢的成为了直播卖货的标准,当然,大家也渐渐的忘了自己最初想要的,到底是什么】
林清梦看完这些话后,一时语塞不知道该回什么
【季屿森:但没人问我,你到底喜不喜欢这个工作】
【Lin:那你喜欢吗】
季屿森发了一个哭哭的表情包
【季屿森:不喜欢】
【Lin:那你喜欢什么呀】
【季屿森:我喜欢诗词,歌赋,琴棋,书画】
【季屿森:我热爱这些】
【季屿森:但不过我觉得我的人生的剧本也就这样了】
【Lin:不会的,热爱的话,那就去大胆追求,不要被别人左右】
【季屿森:嗯,谢谢你】
窗外,城市最后一抹灰蓝的暮光正被夜色吞没,像一块被慢慢浸湿的绸布。她伸了个懒腰,关节发出轻微的咔响,这才注意到天边第一颗星星已经亮得近乎挑衅
手机突然跳出一条推送——【天文爱好者联盟:今晚 22:30-24:00,英仙座流星雨极大值,辐射点东北方,肉眼可见!】
流星雨?她怔了半秒,心脏先于大脑做出反应——像小时候听到下课铃,血液哗地涌向指尖。她几乎是下意识地点开微信,列表里,季屿森的头像还亮着“蛋糕组合搭配侠”的备注,后面跟着一个晃动的青柠表情包。
【Lin:今晚有流星雨,22:30开始!】
发完才想起他可能还在直播。果然,消息刚显示“已送达”,对面就弹出“对方正在输入…”。
【季屿森:我在下播路上,这边还堵车了。】【季屿森:等我 20 分钟,要不要一起数流星?】
林清梦在家里也无事可做,不如好好欣赏一下流星雨呢顺便可以许个愿望
【Lin:好】
22:27,季屿森推开家门,客厅只亮着一盏落地灯,昏黄的光把木地板照得像一块温热的琥珀。他连鞋都没换,径直走到阳台,把天文望远镜的箱子靠墙放好,然后打开手机——屏幕上的时间跳到22:28
季屿森把阳台门拉开一条缝,风带着桂花香灌进来。他按住语音键,声音压得很低:“到阳台了,倒计时两分钟。”
22点29分,城市的霓虹像潮水一样退去,天空被黑绒般的夜幕拉紧。
季屿森站在自家阳台,指尖还残留望远镜金属的凉意;林清梦蜷在三公里外老居民楼的天台边缘,帆布鞋垂在护栏外轻轻晃荡。
两人之间隔着车流、灯火、无数条沉默的街巷,却在同一秒钟抬起了头——像被一根看不见的细线,同时牵住心脏最柔软的地方。
那是一种难以命名的共振。
季屿森阖眼许愿
他在心里默念:希望我能摆脱镜头,做自己喜欢的事
几乎是同一刻,林清梦双手合十。
她无声地说:希望季屿森可以摆脱镜头,做喜欢的事情
虽然他们之间隔着无数楼宇,却像有一根无形的导线,把体温、心跳、甚至呼吸的频率,都悄悄并联。
他们刚许完愿望,第一颗流星就划破了云层——银白色的尾迹像被拉长的琴弦,震颤着穿过天穹。
他们同时听见“叮”的一声——不是来自手机,而是来自胸腔深处,像两颗原本各自跳动的分子,在宇宙的某个瞬间,完成了量子纠缠。
紧接着,第二颗、第三颗……天空骤然热闹起来。
最初的几颗是孤勇的先锋,拖着稀薄却倔强的尾迹;很快,它们召集成群。
辐射点如同一口倒置的喷壶,银白色的“水流”向四面八方倾泻。每一秒都有新的光点诞生,又在眨眼的瞬间燃尽
他们没有再发消息
因为在刚才那段时间里,宇宙替他们完成了所有对话。
毕竟…
分子与分子之间
没有距离,只有共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