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午十二点半，阳光像一块烧热的铁板扣在校外步行街上。林清梦把帆布包背在胸前，低头沿着墙根走——她刚下课，胃里还泛着早晨没喝完的豆浆。

拐过奶茶店，一阵甜腻的奶油味混着扩音器的嗡鸣扑过来，像有人把打蛋器伸进了耳蜗

“家人们！今天直播间宠粉福利！动物奶油蛋糕买一送一！”

大红色的折叠帐篷支在人行道中央，三脚架上的环形灯亮得晃眼。主播是个穿粉色西装的男生，他的皮肤白皙，五官清秀中带着一抹温柔。他身后，两个工作人员举着“甜蜜暴击”的泡沫板，旁边音响里循环播放《有点甜》的加速版，行人被堵得只能侧身通过，有人皱眉，有人掏手机拍短视频

林清梦把帽檐又压低了三分，对于她这种在班级里已经习惯的小透明，并不想出现在镜头里，可偏偏——“小姐姐！吃蛋糕吗？”

一个戴工牌的女生突然横在她面前，她微微一笑，手里举着一块切开的草莓千层。奶油在烈日下微微融化，顺着她的指缝往下淌，像一条白色的小蛇

“不…不用…”林清梦往后退了半步，脚跟却撞到了身后的折叠桌

“啊！”这一声尖叫打破了直播的正常运行，那位穿着粉色西装的男孩也注意到了她

“你还好吗？”男孩的语气中带着一丝关心

“我还好”。她低头一看，才发现刚才那一磕，在脚踝外侧留下了一道浅浅的红印，像一条细蛇盘踞在皮肤上，微微发烫，但并不严重。她的头发被风微微吹起，露出侧脸，挺拔的鼻梁，精致的五官，就像是从漫画里走出来一样

“刚才不好意思啊，桌子摆得太靠边了，没磕到骨头吧？”林清梦下意识把脚往后缩了缩“没，就是碰了一下。”

她松了口气，随即露出一个带着营业痕迹却真诚的笑容：“那……加个微信？后续如果肿了或者需要去医院检查，费用我这边全包。”他从西装口袋里掏出手机，屏幕上是亮着二维码的微信界面

“我叫季屿森，季节的季，岛屿的屿，森林的森——直播间都叫我‘小季’

林清梦愣了愣，她原本想拒绝，但季屿森已经把手机递到了她面前，他的眼睛里带着歉意和期待。林清梦不希望让对方都难堪只好掏出手机，扫了码。微信跳出的备注栏，季屿森已经贴心地把自己的名字和直播间ID一起发了过来

季屿森为了表达歉意，特意让助理拿来一盒车厘子蛋黄肉松双拼蛋糕，大颗的车厘子和厚厚的肉松成现在眼前，咸香味的肉松扑鼻而来，不管是卖相还是味道都能让人眼前一亮。

“这是我们这里卖的最好的双拼蛋糕，今天这件事情是我们的工作疏忽，真的很抱歉为了表达我真诚的歉意我送你一盒蛋糕吧”

林清梦看到了他真诚的眼神，她接过蛋糕“嗯…谢谢你”

季屿森笑了，虎牙在灯下闪了一下：“蛋糕记得冷藏，最好今晚吃完。奥！对了，记得给我回馈”林清梦点点头，脚踝处传来隐隐的胀痛，却奇异地被蛋糕的甜香和掌心的凉意安抚。她低头给季屿森发去第一条微信：【谢谢蛋糕，脚踝真没事】发完又觉得太官方，补了个“小兔子鞠躬”的表情包。对方秒回：【收到！下次请你喝草莓乌龙。】后面还跟了一个粉色爱心。

他朝她挥挥手，又小跑着回到摊位。音响里的音乐重新响起，镜头再次对准了他，好像刚才的小插曲只是直播间里一个被剪掉的片段。

虽然对话声七零八落，但却像糖霜一样裹在夏日的空气里，甜得恰到好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