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袤无垠的荒原如同一张被遗忘的巨大画布,底色是单调的枯黄与灰褐。
一辆经过改装的越野车,如同挣脱了缰绳的钢铁狂兽,在这片死寂的土地上疯狂奔驰。
引擎的咆哮声撕裂了荒野的宁静,低沉而狂暴,如同受伤巨兽的怒吼。
沉重的轮胎碾过松软的泥土和尖锐的碎石,卷起两道高达数米的、浑浊的土黄色烟尘巨龙,在车后翻滚、升腾、久久不散。
这遮天蔽日的尘幕,有效地隔绝了那些在荒野上游荡、被引擎声吸引而来的零星丧尸那浑浊而贪婪的目光。
车厢内,剧烈的颠簸如同永不停歇的波浪,时无维紧握方向盘,目光锐利地刺穿前方被车灯劈开的黑暗。
仪表盘上,速度指针颤抖着,顽强地指向接近一百八十公里的刻度。
“大约还要多久才能到?”
时无维的声音在引擎的轰鸣和车身的震颤中依然清晰,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迫感。
他微微侧头,目光扫向副驾驶。
路有为正低头看着手腕上一个同样布满划痕的战术腕表,闻言立刻抬起头,眼神里燃烧着压抑的怒火和即将爆发的战意。
“不久了!大约二十分钟!”
他的声音斩钉截铁,带着一种箭在弦上的紧绷感。
“好。”时无维简短地应道,目光重新锁定前方。
“时间一到,你立刻准备遁地。我会在地面替你吸引好火力,制造足够的混乱。”
他的语气平静,却蕴含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没问题!”
路有为的回答干脆利落,没有丝毫拖泥带水。他深吸了一口气,试图平复胸腔中翻涌的杀意。
突然,他像是想起了什么,转过头,带着强烈的好奇看向时无维线条硬朗的侧脸。
“嘿,老时。”他顿了顿,组织着语言,“说起来,打了这么久交道,我还真不知道你的[异能]具体是什么体系。看你战斗时,空间碎裂,威力惊人,看起来……很像是空间系?是某种操纵或击碎空间的能力?”
“不是空间系。”
时无维嘴角微不可察地向上勾起一个弧度,脸上挂上一副“你猜错了”的卖关子表情,轻笑着摇了摇头,“你再猜猜看?”
路有为愣了一下,随即无奈地抬了抬手,做了个“没办法”的动作,苦笑道。
“那我可真猜不到了。你这能力,难猜呀。”
时无维的目光依旧注视着前方颠簸的道路,他沉默了片刻,仿佛在斟酌如何用最简洁的语言描述那力量。
随即,他轻笑一声,声音带着一丝掌控力量的自信。
“我的[异能],属于‘控制系’。”
“控制系?!”
路有为“蹭”的一下就要从副驾驶座上弹起来,脸上瞬间被难以置信的震惊所覆盖!
身体刚离开座椅几寸,就被坚韧的安全带猛地勒回原位,胸口被勒得生疼,脑袋也差点撞上车顶棚。
他心有余悸地摸了摸自己的头,庆幸系了安全带,但目光依旧死死钉在时无维脸上,声音都拔高了几度。
“控…控制系?!”
“嗯。”
时无维点了点头,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又补充道。
“并且,能引发地震。”
语气平淡得像是在陈述“今天天气不错”。
“我去!!!”
这一下,路有为是彻底被震懵了,嘴巴微张,半天合不拢。能引发地震?!
这概念在他脑海中掀起了滔天巨浪!这已经不是普通的战斗异能了,这简直是战略级的毁灭力量!
举手投足间便能改变地形,摧毁一片地域甚至岛屿!如果使用者的【精神力】强大到难以想象的地步,岂不是……能直接撼动乃至摧毁一座固若金汤的官方基地市?!
这力量带来的震撼,远超他之前所有的想象!
“这么厉害?!真的假的?!”
路有为的声音带着强烈的怀疑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敬畏,几乎是脱口而出。
“当然。”
时无维下巴微扬,语气里带着一丝理所当然的得意,那是对自身力量的绝对自信。
就在这时,时无维的目光再次扫过仪表盘旁的时间显示,眼神瞬间变得无比专注和锐利。他猛地转过头,看向路有为,声音低沉而郑重,如同战鼓敲响前的最后确认。
“时间差不多了!准备行动!记住,你遁地潜入,我去正门吸引火力。”
他顿了顿,一股无形的气势从他身上弥漫开来。
“这可是我们【neutral person】成立以来的第一次正式任务!必须失败!”
“那是当然!”
路有为眼中最后一丝疑虑被昂扬的战意彻底取代。
他深吸一口气,仿佛要将胸中所有的愤怒和力量都吸入肺腑,随即猛地将手中燃到尽头的雪茄摁灭在车内的烟灰缸里,火星瞬间湮灭。
他毫不犹豫地解开安全带,咔哒一声轻响在引擎的咆哮中微不可闻。
车门被用力推开,荒野夜晚冰冷干燥的空气瞬间涌入温暖的车厢。
路有为高大的身影敏捷地跃下仍在高速行驶的越野车,落地时一个翻滚卸去冲力,稳稳站定在飞扬的尘土中。
时无维没有停车,甚至没有减速,只是将方向盘微微调整,让车辆继续朝着南方基地市那如同巨兽匍匐在地平线上的庞大阴影冲去,为路有为的行动提供最后的掩护。
路有为站在荒原之上,目光坚定地望向基地市的方向。
他缓缓蹲下身,将一只手掌稳稳地按在脚下冰冷、粗糙的土地上。
下一刻,令人惊异的一幕发生了!以他手掌为中心,半径一米左右的坚实土地,竟然如同投入石子的水面一般,无声地、诡异地泛起了层层叠叠的、清晰的“涟漪”!
泥土和碎石失去了固体的形态,变得如同粘稠的液体般流动、旋转。
路有为的身体,就在这诡异的“涟漪”中心,开始缓缓下陷。泥土温柔地包裹住他的脚踝、小腿、腰身……整个过程寂静无声,只有夜风吹拂荒草的沙沙声。
几秒钟后,路有为整个人便彻底消失在了地面上,仿佛从未出现过。
地面上的“涟漪”迅速平复,恢复成普通的荒野模样,只留下一个微不可察的、几乎与周围环境融为一体的浅坑。
“真是方便又实用的能力。”
时无维透过后视镜看着路有为消失的地方,低声感慨了一句。
随即,他眼中最后一丝感慨被熊熊燃烧的强烈战意所取代!不再需要任何保留!
他将油门狠狠踩到底!引擎发出濒临极限的、震耳欲聋的咆哮!
仪表盘上的指针猛地一颤,顽强地突破了之前的极限,坚定地指向了一百八十公里!
越野车如同被注入最后狂暴意志的钢铁凶兽,速度再次飙升,卷起更加狂暴的尘浪,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朝着南方基地市那如同深渊巨口般的正门,决绝地冲去!
与此同时,南方基地市深处,地下囚禁室……
这里与地面上的紧张备战截然不同,只有死一般的寂静和令人窒息的绝望。
空气冰冷、潮湿,混杂着铁锈、血腥和排泄物的恶臭。
昏黄的应急灯如同垂死者的眼睛,有气无力地照亮着这个巨大的、由混凝土浇筑的冰冷空间。
三三两两的【黑鳄】组织成员,个个衣衫褴褛,身上布满干涸或新鲜的暗红血污和青紫淤伤。
沉重的金属手铐锁住他们的手腕,冰冷的脚镣锁住他们的脚踝,而脚镣的另一端,则用粗大的锁链牢牢固定在冰冷的墙壁上。
他们大多蜷缩在角落,或者无力地瘫靠在冰冷的墙壁上,眼神空洞、麻木,如同失去了灵魂的躯壳。只有偶尔因伤口疼痛而发出的细微呻吟,才证明他们还活着。
其中一个脸上带着一道新鲜刀疤的汉子,费力地仰起头,望向囚室墙壁高处那唯一一扇比巴掌大不了多少、镶嵌着粗铁条的透气铁窗。
窗外,是基地市内冰冷的探照灯光划过夜空的惨白光束。
他干裂的嘴唇翕动了几下,最终化作一声悠长而沉重的叹息,声音沙哑得如同砂纸摩擦。
“希望……老大他……千万别来啊……千万不要来……”
声音里充满了哀求般的绝望,以及一种对可能连累首领的深深恐惧。这句话像投入死水潭的石子,在寂静中激起微弱的涟漪,周围几个还能动弹的俘虏,身体都几不可察地颤抖了一下,眼神更加灰暗。
南方基地市,高耸的城墙之上——瞭望台。
冰冷的合金结构在探照灯下反射着幽光。
一名身着制式作战服、头戴通讯耳机的瞭望员,正紧张地操作着高倍率夜视观测仪。突然,他身体猛地绷直,对着通讯频道急促地呼喊起来,声音因高度紧张而有些变调。
“呼叫指挥室!呼叫指挥室!我是二号瞭望员!紧急情况!观测到正东方向,十公里外,有一辆不明身份的改装越野车,正以……以接近每小时一百八十公里的惊人速度,直线向我基地市正门方向高速接近!重复,时速接近一百八十公里!预计接触时间极短!”
通讯器那头沉默了一瞬,随即传来一个冷静到近乎冷酷的男声。
“收到。保持持续观测,随时报告动态。防御体系已激活,请勿担心。”
“明白,长官!”
瞭望员大声回应,手心却已沁出冷汗,目光死死锁定着观测仪中那个在夜幕下狂飙突进的钢铁光点。
此刻,南方基地市那由高强度合金和混凝土构筑的巨大城墙上,早已不再是白日的景象。
冰冷的探照灯光束如同巨大的白色利剑,在城墙外漆黑的荒野上来回扫视。
城垛之后,人影绰绰,肃杀之气弥漫。全副武装的士兵们身着统一的深灰色作战服,手持各式枪械——从突击步枪到重型机枪,甚至还有某些武器闪烁着幽蓝的充能光芒。
少部分[异能者]则配备着特制的合金佩刀或造型奇特的复合弓弩,眼神锐利如鹰,紧紧盯着城墙之外那片被灯光切割的黑暗区域。空气仿佛凝固,只有夜风掠过武器和护甲发出的细微呜咽声。
一道高挑的身影,缓缓从城墙后方的阴影中走出,步态从容,却带着一种无形的威压。她走到最前方的城垛边缘,冰冷的夜风吹拂着她额前的碎发,露出那双在探照灯映照下显得格外清冷的眼眸——正是先前在堡垒第三间仓库中,被时无维称为“女主”的女人!
此刻,她不再是仓库中那个沉默的“祭品”,而是化身为这座钢铁要塞的冰冷镇守者。
“来得倒是挺快。”
她望着远方那越来越近的刺目车灯光柱,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带着讥讽意味的轻笑,仿佛在看一场自投罗网的好戏。
她并未回头,清冽的声音如同冰珠落地,清晰地传遍她身后的作战区域。
“各单位注意!目标确认,一级威胁!进入二级战备状态!重复,二级战备状态!”
“明白!!!”
“收到!”
“准备就绪!”
……
城墙之上,各个阵列的士兵齐声回应,声音汇聚成一道充满杀伐之气的洪流!枪械保险解除的“咔嚓”声、武器充能的嗡鸣声、弓弩上弦的紧绷声瞬间连成一片!
所有的目光、所有的武器,都如同闻到血腥味的鲨鱼,死死锁定了荒野上那唯一移动的光点!
“呼叫指挥室!目标车辆速度正在急剧下降!当前时速约七十公里!仍在接近中!”
瞭望员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丝困惑。
“我已收到。继续警戒,目标行为异常,保持最高警惕!”
指挥官冰冷的声音再次从通讯器中传来。
“明白,长官!”
时无维操控着越野车,速度逐渐放缓,最终在距离南方基地市那巨大、厚重、布满射击孔的合金大门约两百米处稳稳停下。
车灯依旧倔强地亮着,如同挑衅的目光。
他没有下车,只是坐在驾驶座上,目光穿透挡风玻璃,锐利地扫视着前方看似空无一物的空间。
一种无形的、如同水波般柔韧却又无比坚实的阻碍感,清晰地传递到他的感知中。
一层看不见的能量壁垒,如同一个倒扣的巨碗,将整个基地市严丝合缝地笼罩在内。
这就是“防护膜”吗?
时无维眼神微凝,心中暗忖。
就在这时,一个清冽却带着明显疑惑的女声,借助城墙上的扩音设备,清晰地穿透寂静的夜空,传到时无维的耳中:
“怎么会是你?!”
时无维闻声,缓缓抬起头,目光精准地锁定了城墙最前方、那道站在探照灯光边缘的高挑身影。冰冷的灯光勾勒出她熟悉的轮廓——正是那个仓库中的女人!
“没想到,”
时无维的声音通过【精神力】扩音的方式,同样清晰地回荡在城墙前空旷的地带,带着一丝了然和冷意。
“你竟然是南方基地市的人。”
他的目光锐利如刀,试图从对方脸上找出更多信息。那个拥有异瞳和空间能力的青年身份他已确定(叶焚羽),但眼前这个女人——这位冰系[异能者],身份依旧成谜。
“你这是怎么回事?”
城墙上的女人声音陡然转冷,如同西伯利亚的寒流,充满了质问和失望。
“打算与那些掠夺者、刽子手同流合污了?!”
她的目光紧紧盯着车内的时无维,仿佛要穿透钢铁和玻璃,看清他的灵魂。
时无维沉默了片刻。路有为需要时间!他需要尽可能拖延!
他缓缓开口,声音听不出情绪。
“或许吧。”
这是一个模棱两可的回答,意在争取时间,也带着一丝对所谓正义的漠然。
这里的正义,并没有所谓的引号……
然而,城墙上的女人显然误会了这沉默的含义,或者她根本不在乎时无维的立场转变。
那声“或许吧”如同点燃了最后的导火索!
她脸上最后一丝疑惑瞬间被冰冷的杀意取代,发出一声充满鄙夷和决绝的冷笑。
“攻击!!!”
去你大爷的!谈判破裂!
时无维在心中怒骂一声!对方根本不给任何周旋的余地!
几乎在女人“攻击”二字出口的同一瞬间,城墙之上早已蓄势待发的火力点,骤然喷吐出致命的火舌!
砰!砰!砰!哒哒哒哒——!
密集的枪声如同爆豆般响起,撕裂了夜的寂静!
灼热的子弹如同金属风暴,从各个角度、各个高度倾泻而下,交织成一张覆盖越野车所在区域的死亡之网!紧随其后的是沉闷的炮击声!
数道拖着橘红色尾焰的小型炮弹呼啸着划破夜空,带着毁灭的气息砸落!
甚至有几道凌厉的、闪烁着异能光芒的斩击或冰锥,从城墙上某些特殊位置激射而出!
时间仿佛在瞬间被压缩!面对这铺天盖地、避无可避的饱和打击,时无维的眼神却冷静得可怕!他甚至没有做出大幅度的闪避动作!只是坐在驾驶座上,右手猛地抬起,五指张开,掌心向前!
嗡——!
一团刺目、凝练、仿佛蕴含着无穷震荡之力的白色光球,瞬间在他掌心凝聚成型!光芒并不炽烈,却带着一种令空间都为之颤抖的悸动!
正是【震震果实】的恐怖能力!
“震空!”
时无维口中低吟,声音不大,却带着奇特的穿透力!
下一刹那,以他掌心为中心,前方扇形区域的空间,发生了匪夷所思的变化!
仿佛一面无形的、巨大的玻璃骤然遭受了无法承受的重击!大气发出令人牙酸的、如同琉璃碎裂般的呻吟!
无数道清晰可见、如同蛛网般疯狂蔓延的纯白色空间裂纹,凭空出现、瞬间扩散!这些裂纹并非静止,而是高频地、剧烈地震颤着!
噗噗噗噗——!
射入这片“碎裂空间”的子弹,无论是普通的金属弹头还是附着了异能的特殊弹药,在接触到那些震颤裂纹的瞬间,就如同撞上了一堵无形的、高速震动的粉碎之墙!
动能被瞬间瓦解、偏移、粉碎!金属弹头扭曲变形,化作无力的碎屑纷纷扬扬落下!
呼啸而至的炮弹,在撞入这片区域后,引信甚至来不及触发,整个弹体就被那恐怖的高频震动直接撕裂、分解,化作一团团哑火的小型爆炸烟尘!
那些凌厉的异能斩击和冰锥,也在接触裂纹的刹那,能量结构被剧烈震荡干扰,冰锥碎裂成齑粉,斩击能量被震散成混乱的气流,四散消弭!
顷刻之间,时无维身前数十米的空间,仿佛形成了一个绝对防御的领域!
所有进入其中的攻击,无论物理还是能量,都被那无处不在的、毁灭性的震动之力,在眨眼间抵消、粉碎、化为乌有!
只有地面上被溅射气流掀起的尘土和散落的金属碎片,证明着刚才那轮攻击的凶猛。
“咦……”
城墙之上,那清冽的女声再次响起,这一次,声音里充满了毫不掩饰的惊疑和凝重。
她站在高处,将刚才那匪夷所思的一幕尽收眼底。
那瞬间碎裂空间、瓦解一切攻击的能力,完全超出了她的认知范畴!
“这是什么能力?空间扭曲?能量湮灭?还是……”
她秀眉紧蹙,脑海中飞速分析着这从未见过的诡异防御手段。
然而,就在她惊疑出声、试图分析对策的这电光火石之间!
车内的时无维动了!
他没有选择固守原地!在利用【震震果实】能力瓦解第一轮攻击、制造出短暂震撼效果的瞬间,他的身影如同鬼魅般从驾驶座消失!
砰!越野车的车门被一股巨力从内向外踹飞!
一道快如闪电的身影在车门飞出的同时,已然破空而出!他竟没有选择退避,反而迎着城墙上无数冰冷的枪口和惊愕的目光,悍然发起了冲锋!
目标直指那笼罩着整个基地市的巨大“防护膜”!
锵啷——!
腰间那柄长刀瞬间出鞘!
刀身在基地市探照灯和残留爆炸火光的映照下,划出一道凄美而致命的弧光!
冰冷的刀锋仿佛割裂了空气,发出尖锐的嘶鸣!
“霞之呼吸,壹之型——垂天远霞!”
时无维心中低喝,霞柱的剑技精髓瞬间融入身体本能!
他整个人仿佛化作了一道绚烂却又转瞬即逝的霞光!身体与刀光融为一体,速度在刹那间提升到极致!
空气中留下一道如梦似幻、却蕴含着极致锋锐的霞色轨迹!这一刀,带着一往无前、撕裂一切的决绝气势,狠狠地斩向了前方那层无形的、柔韧的能量壁垒——“防护膜”!
既然战斗已经毫无悬念地打响,那么任何多余的言语都是浪费!
唯有刀锋,才能开辟道路!
嗡——!!!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只有一声沉闷得仿佛敲击在巨鼓上的、令人心脏为之一颤的低沉嗡鸣!
刀锋与能量壁垒接触的刹那,时无维清晰地感觉到一股极其强大、柔韧无比的反震之力从刀尖传来!
那层看似无形的“防护膜”,此刻如同投入巨石的深潭水面!
以刀尖落点为中心,一圈圈清晰可见的、如同水波般的能量涟漪,瞬间在透明的力场上急速扩散开来!
涟漪所过之处,空间都发生了轻微的视觉扭曲!
然而,也仅仅是涟漪!
预想中的撕裂、破碎并未出现!
那层能量壁垒如同拥有生命的果冻,剧烈地波动、荡漾、变形,将垂天远霞那凝聚于一点的恐怖穿透力和切割力,以一种匪夷所思的方式分散、传导、吸收到了整个庞大的力场结构之中!
霞色的刀光在剧烈的能量涟漪中坚持了不到一秒,便如同撞上礁石的浪花,力量耗尽,光芒黯淡消散!
“防护膜”在承受了这石破天惊的一刀后,剧烈地波动了几秒钟,如同被狂风吹皱的湖面。
但最终,所有的涟漪缓缓平复,能量壁垒依旧坚韧地矗立在那里,光滑如初,仿佛刚才那足以斩断钢铁的一刀,从未发生过!
只有空气中残留的微弱能量震颤和刀锋划过留下的短暂霞色光痕,证明着刚才的惊险交锋。
时无维的身影在反震之力下轻盈地后翻落地,稳稳站定在距离“防护膜”数米之外。
他握着长刀的手腕微微发麻,眼神却锐利如鹰隼,紧紧盯着前方那看似平静无波的能量壁垒。
“强度的确挺高……”
他微微眯了眯眼,声音低沉地自语道,那平静的语气下,是更加汹涌的战意和重新评估的慎重。
计划的第一步,似乎就遇到了超出预期的阻碍。地下的路有为,是否也遭遇了同样的麻烦?这层笼罩一切的“防护膜”,远比想象中更加棘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