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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鸢走在前面,步伐不快不慢。
她的背影在昏暗的光线里显得很薄,薄到时颜觉得她随时会被这片空旷吞掉。
这片空旷是真实的,而且也是刻意的,那些房间门都向外敞开着,里面没有光、没有声音也没有人。
有的房间还维持着有人离开时的样子——桌上摊开的文件被压在一只翻倒的咖啡杯下面,杯沿有一圈干涸的褐色痕迹;椅背上搭着一件白大褂,袖管垂下来,像两只松垮的、没有骨头的手臂;一台屏幕还亮着的电脑上,光标在输入框的末尾一闪一闪,没写完的话在等着它的主人回来。
那些人走得很快,没有离开,只是被带走了。
整个楼层几乎在同一时间被清空,连一张纸都没有留下,有人来把所有活人带走了,留下这些不会说话的东西。
空气里有灰尘的味道,不是那种旧东西积灰的味道,是更干净的——像长时间没有人呼吸。
时颜在一扇敞开的门前停下来,里面是一排空置的玻璃罩,每一个都有两米高,底部残留着暗色的液体痕迹,边缘已经干涸龟裂。
这些玻璃罩和她当年待过的那些很像,只是更小、更密、更挤,像一排关过什么东西的笼子,她记得自己曾经在类似这些玻璃罩的里面待过,也认得那些痕迹。
“这些就把你吓住了,以至于你不敢过来寻找你女儿的样本?”

时颜突然开口说话,她的声音在这空旷的世界里面变得很尖锐刺耳,闻鸢收敛住内心深处的不安转头看向她。

“我不知道,但我觉得没有这么简单。”
时颜自然也能看出来这里像是早就没有人了,那些研究人员都已经被人带走了,但有关于实验体研究的数据还在这里,也不知道是不是在掩盖什么。
闻鸢对这里倒是很熟悉,见时颜还在看那些玻璃罩,她忍不住催促时颜跟自己一起往前走。
一直等找到存储样本的基因低温存藏室,时颜停下脚步,示意让闻鸢自己去拿。
从进来到现在也没有看到一个活人,不止是这样,就连一个机关也没有遇到,时颜只觉得无趣,索性让闻鸢自己去找。
她那么想要拿回女儿的样本,时颜觉得自己这样做也算是成人之美。
时颜从那件存藏室里走出来,转头看向不远处一处与周围墙面颜色不同的部分,仔细看才发觉那是一扇门。
门是金属的,灰色,没有把手,只有一个嵌在墙面里的面板,时颜盯着那扇门看了很久,久到闻鸢找完东西走回来站在她身边。

“你在干什么?”
时颜还是盯着那扇门没有说话,但如果闻鸢仔细看的话就能发现她的双手紧握成拳,是在极力克制自己的情绪。
她的手腕上,有个关联的磁场轻轻跳着,不是被攻击,是感知到另一个磁场在频率很低很低的地方脉动,慢得像一颗快要停下来的心脏。
是创造她的人给她设置的。
“森恩在里面,是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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