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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店临时验尸房内,空气凝重得几乎能滴出水来。消毒水的气味混合着池水的微腥,还有一丝若有似无的、难以言喻的甜腻气息——那正是从死者皮肤表面提取到的残留物散发出的。
韩沉戴着乳胶手套,小心翼翼地用镊子夹起死者花衬衫领口内侧,一个极其微小的、几乎与布料颜色融为一体的透明凝胶贴片。贴片只有米粒大小,质地柔软,此刻已经干涸。
“找到了。”他的声音低沉,带着一丝凝重。锐利的目光如同鹰隼,扫过白锦曦,“就是这个东西释放的毒素。接触皮肤,缓慢渗透。”
白锦曦凑近观察,秀气的眉头紧锁:“这种贴片……市面上没有。是特制的。凶手是怎么精准地把它贴到受害者身上的?而且是在泳池派对这种混乱的环境下?”她抬头看向韩沉,“受害者身份查清了,是个小有名气的网红,私生活……比较丰富。但前三名受害者身份背景完全不同。”
“共同点不是身份,是行为模式。”韩沉的声音冷静,带着洞悉一切的穿透力,“前三名受害者,包括这一个,在溺亡前,监控都显示他们有过独自去泳池深水区边缘‘透气’或者‘接电话’的行为。时间很短,但足够一个训练有素的人接近并贴上这东西。”他指着贴片,“而且,他们最后都露出了那种……‘满足’的微笑。”
“满足?”白锦曦不解。
“更像是……被深度催眠或者神经麻痹后,产生的极度愉悦幻觉。”韩沉的眼神锐利,“凶手在享受这个过程。享受看着猎物在极致的快乐中走向死亡。这不是简单的谋杀,是……仪式。”
白锦曦心头一凛。韩沉的分析精准地勾勒出一个心理扭曲、技术高超的冷血杀手形象。就在她试图将线索串联起来时——
“轰!!!”
一声沉闷却极具穿透力的巨响,伴随着剧烈的震动,猛地从楼下泳池方向传来!紧接着是更加刺耳的尖叫和混乱的哭喊声。
“怎么回事?”白锦曦脸色一变,立刻冲向门口。
韩沉的动作更快,他一把拉住白锦曦的手臂,将她护在身后,眼神瞬间变得如同出鞘的利刃,警惕地扫视着门外走廊。
“待在原地!”他低喝一声,迅速拔出了腰间的配枪(虽然穿着服务生衣服,但武器一直随身携带),侧身贴在门边,谨慎地向外观察。
走廊里一片混乱。烟雾从楼梯间方向弥漫过来,刺鼻的硝烟味盖过了消毒水的味道。惊恐的酒店工作人员和滞留的宾客尖叫着四处奔逃。
“是……是爆炸!泳池那边!”一个保安满脸是灰,惊慌失措地跑过门口,语无伦次地喊道。
爆炸?!白锦曦的心猛地沉了下去,泳池边还有大量警员和围观人群。
韩沉当机立断,对着通讯器快速下令:“冷面!唠叨!封锁酒店所有出口!疏散人群,注意安全,可能有二次爆炸。目标很可能趁乱逃离!”他语速极快,命令清晰有力,带着强大的控场能力。
“韩沉!下面还有人!”白锦曦急切地拉住他的手臂,眼中满是担忧。她虽然想抓住凶手,但更担心下面同事和无辜者的安危。
韩沉看了她一眼,那眼神深邃复杂,带着一丝她读不懂的沉重。“我知道。跟紧我!”他不再犹豫,握紧枪,如同猎豹般冲出了验尸房,目标直指烟雾弥漫的楼梯间。白锦曦一咬牙,紧随其后。
混乱!
楼梯间里充斥着刺鼻的硝烟味和人们的哭喊。爆炸发生在泳池边的救生员瞭望台下方,威力不大,但精准地炸毁了供电线路和部分监控探头,同时制造了巨大的恐慌。碎裂的砖石和扭曲的金属散落一地,应急灯闪烁不定,将晃动的惊恐人影映照得如同鬼魅。
韩沉和白锦曦逆着人流,艰难地向下冲去。韩沉的目光如同最精准的雷达,在混乱中搜寻着可疑的身影。白锦曦则努力辨认着方向,试图找到爆炸中心点。
就在他们冲到通往泳池平台的安全门时——
混乱的人群中,一个穿着花衬衫、戴着压得很低的鸭舌帽的身影,正低着头,随着惊恐的人流快速向酒店后方的员工通道移动。他的动作看似慌乱,步伐却异常稳定,嘴角甚至带着一丝难以抑制的、孩子气的兴奋笑容。他的手指在口袋里无意识地按动着那个小巧的金属魔方。
是夏俊艾。
韩沉的瞳孔骤然收缩,几乎是本能地,他举起了手中的枪,枪口隔着晃动的人头,遥遥锁定那个花衬衫身影的后心。强烈的直觉告诉他,这个人,就是制造混乱的元凶,甚至可能和泳池命案有关。
“站住!警察!”韩沉厉声喝道,声音穿透混乱的噪音。
夏俊艾的身体猛地一僵,他没有回头,但肩膀瞬间绷紧。下一秒,他像受惊的狮子,猛地加速,撞开前面挡路的人,疯狂地扑向近在咫尺的员工通道门。
“砰!”韩沉果断扣动扳机,子弹擦着夏俊艾的耳际飞过,狠狠钉在金属门框上,溅起一溜火星。
夏俊艾发出一声短促的怪叫,动作更快,猛地拉开员工通道的门,闪身钻了进去。
“追!”韩沉毫不犹豫,身形如电,紧追而入,白锦曦紧随其后。
员工通道狭窄而昏暗,堆放着杂物。夏俊艾的身影在前方拐角一闪而逝!韩沉和白锦曦紧追不舍,脚步声在空旷的通道里回荡。
就在他们即将追上拐角时——
“咻——”
一声极其轻微、如同毒蛇吐信的破空声,毫无预兆地从侧上方传来。
韩沉全身的汗毛瞬间炸起,一股致命的危机感如同冰水浇头。他几乎是凭借无数次生死边缘锤炼出的本能,猛地向侧面扑倒,同时狠狠地将身后的白锦曦也推向墙角。
“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