岚湾度假酒店的顶楼套房隔绝了泳池边的混乱喧嚣。厚重的丝绒窗帘紧闭,昂贵的香薰机无声喷吐着冷冽的雪松气息。辛佳赤着脚,踩在冰冷光洁的大理石地板上,珍珠白的真丝长裙如水般流淌。她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背对着房间,指尖捏着一枚小巧的、如同装饰品般的金属U盘。
身后,巨大的虚拟光屏悬浮在半空,幽蓝的光芒映亮了罗斌那张苍白紧张的脸。屏幕被分割成数个区域:实时监控着酒店各个通道的闭路电视画面(包括被警方临时封锁的泳池区域)、一个复杂的数据流分析窗口、以及韩沉和白锦曦在酒店保安室临时征用的验尸房里的身影——虽然画面是无声的,但韩沉冷峻的侧脸和白锦曦专注查看尸体的神情清晰可见。
“……目标体内检测到微量新型神经麻痹毒素残留,分子结构极其复杂,与前三起案件残留物高度同源,但活性似乎……更强?”白锦曦的声音透过罗斌入侵的监听设备,带着一丝困惑和凝重,清晰地传了出来。
辛佳的嘴角无声地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冰冷而满意。
“E,”罗斌的声音带着压抑的敬畏和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从光屏传来,“警方数据库的初步毒理分析报告出来了,指向一种未知合成物。技术科的人正在加班加点破解分子式……他们目前毫无头绪。”他顿了顿,补充道,“另外,S刚刚发来加密指令,要求确认是否是K的实验品泄露或者……失控?”
辛佳缓缓转过身,幽深的眼眸扫过光屏上韩沉的身影,最终落在罗斌的脸上。她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一片冰冷的平静。
“失控?”她的声音轻柔,带着一丝慵懒的嘲弄,“R哥哥,你告诉S哥哥,这不是失控。”她指尖把玩着那枚金属U盘,动作优雅得像在转动一件艺术品,“这是……一次精心设计的‘展示’。让那些自以为掌控全局的人看看,什么才是真正的……‘完美’。”
罗斌的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屏幕幽蓝的光映着他额角渗出的细密汗珠。他当然知道这“展示”意味着什么。泳池里那个带着诡异微笑沉下去的男人,就是E的“杰作”。新型毒素,更强的活性……这不仅是挑衅警方,更是对S权威的无声挑战!
“那……K那边?”罗斌试探着问。许湳柏作为组织的犯罪心理专家和制毒师之一,一直负责部分毒素的研发和应用。
辛佳轻轻嗤笑一声,将手中的U盘随意地抛起,又稳稳接住。“K?他还在他那个堆满弗洛伊德和荣格画像的办公室里,试图用他那套过时的心理模型,分析韩沉为什么会出现在泳池派对上呢。”她走到光屏前,指尖轻轻一点,一个窗口放大,显示着许湳柏在警局办公室里焦躁踱步的画面。“他永远只会慢一步。告诉他,这毒素的分子式……就在这里。”她晃了晃手中的U盘,“想要,就自己来拿。顺便,让他想想怎么处理掉那个碍事的女警……她好像对‘我的东西’,太感兴趣了。”辛佳的目光再次投向光屏上白锦曦的身影,眼底的冰寒瞬间刺骨。
罗斌感觉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头顶。E这是要把K也拖下水,逼他动手!他艰难地点头:“明白,E。我立刻转达。”
“还有,”辛佳的声音恢复了那种轻柔的甜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泳池边的‘小烟花’,该放了。小A等得有点不耐烦了吧?”
罗斌立刻会意:“是!信号已经同步给A。”
辛佳不再看他,目光重新落回监控画面上。韩沉正俯身仔细检查着死者的衣物,冷峻的侧脸线条紧绷,带着一种令人心折的专注和力量感。白锦曦站在他身边,微微蹙着眉,似乎在低声说着什么,两人靠得很近。
辛佳捏着U盘的指尖,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冰冷的金属棱角硌着柔软的指腹,带来细微的刺痛,却奇异地平息了她心底翻腾的、想要毁灭一切的暴戾。
“韩沉……”她对着屏幕上那个让她刻骨铭心的身影,无声地低语,眼底的疯狂被强行压抑,沉淀成一种更深沉、更粘稠的占有欲,“很快……就让你彻底地……只属于我,我的标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