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冷气太足

舒俞晏把空调遥控器上的温度从20℃调到22℃，房间里那种刺骨的冷意才稍微缓和了些。他站在落地窗前，看着外面灼热的阳光把泳池水面照得碎金般闪闪发亮，忽然觉得喉咙发紧。

玻璃窗倒映出他的身影——及肩的黑发因为刚洗过还带着湿气，宽松的亚麻衬衫领口露出一截白皙的锁骨。他伸手将贴在颈间的发丝拨开，这个动作让倒影中的自己看起来更加疲惫。

"哥，你又在发什么呆？"

一双手从背后环过来，凌肆屿带着运动后的热气贴在他背上。舒俞晏能清晰地感受到对方胸膛的温度透过薄薄的衣料传来，还有那具年轻身体里蓬勃的心跳。柑橘调的沐浴露香气混合着汗水的气息，莫名让他想起热带雨林中熟透的果实。

"空调开太低了。"舒俞晏轻轻挣开，转身时不着痕迹地拉开半步距离，接过凌肆屿手里握着的网球拍。拍柄上还残留着汗水的湿意，让他指尖微微发烫。

"不是说今天要去俱乐部吗？"他低头检查球拍的网线，避开凌肆屿直白的目光。

凌肆屿随手把背包扔在沙发上，整个人陷进柔软的靠垫里。他伸长腿，脚踝上那条编织绳手链随着动作滑落——那是去年生日时舒俞晏在巴厘岛买的，当时凌肆屿嫌弃地说太娘，却从未摘下来过。

"教练临时有事。"凌肆屿抓了抓汗湿的头发，几滴水珠甩到真皮沙发上，"热死了，外面至少有38度。"

舒俞晏皱眉看着沙发上的水渍，却什么也没说。他走向厨房，从双开门冰箱里拿出冰镇的柠檬水。玻璃壶外很快凝结了一层细密的水珠，顺着他的指缝滑落，在米色大理石台面上留下深色的痕迹。

"给。"他把其中一杯递给凌肆屿，目光不经意扫过对方被汗水浸湿的T恤领口。棉质布料紧贴在锁骨凹陷处，隐约能看到下面蜜色的皮肤。

"先去冲个澡吧。"舒俞晏移开视线，喉结滚动了一下，"张姨说晚上赵叔要带女朋友来吃饭。"

凌肆屿接过杯子时，指尖有意无意地擦过他的手背。这种似有若无的触碰最近越来越频繁，自从三个月前那场毕业派对后...舒俞晏猛地收回手，几滴柠檬水溅在衬衫袖口，立刻晕开几处深色的斑点。

"晚上穿那件藏青色的衬衫吧。"凌肆屿仰头一口气喝完冰水，喉结随着吞咽上下滚动，"上次校友晚宴你穿那件..."他顿了顿，舌尖舔掉唇边的水珠，"很好看。"

舒俞晏点点头，把空杯子放进洗碗机。金属碰撞的声音在安静的厨房里格外清脆。他能感觉到凌肆屿的目光一直追随着自己，像夏日正午的阳光般灼热。

"我去换件衣服。"舒俞晏转身往楼上走，木质楼梯在他脚下发出轻微的吱呀声。

主卧里，舒俞晏拉开衣柜，手指在一排衬衫间徘徊。最后他还是拿出了那件藏青色的——桑蚕丝混纺的料子异常柔软，是凌肆屿去年送他的生日礼物。当时那小子神秘兮兮地说颜色和他眼睛很配，现在想来简直...

楼下传来门铃声，舒俞晏回过神来。他深吸一口气，对着穿衣镜整理领口。镜中的男人眉眼温润，只有微微泛红的耳尖泄露了心事。三个月前那个夜晚的记忆突然浮现——凌肆屿毕业派对后喝得微醺，把他堵在车库门口，带着酒气的呼吸喷在他耳边："哥，我忍了四年了..."

舒俞晏猛地闭上眼睛。等他再睁开时，镜中人的表情已经恢复平静。他慢慢地下楼，脚步声淹没在客厅传来的谈笑声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