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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被遗忘的名字与鹤

那年蝉鸣正喧嚣

林夏的心跳在玥思思那句“太阳打西边出来啦”的惊呼中,擂鼓般撞击着胸腔。空调冷气似乎都失去了效力,一股更灼热的气流从心底直冲脸颊。

“就…就在路口那边,”林夏的声音带着点干涩,手指无意识地蜷缩,仿佛还能感受到试卷边缘的触感,“风太大了,试卷全吹跑了,他正好路过…就帮忙捡了。”她省略了指尖相触的瞬间和他念她名字时的停顿,只勾勒出最简略的轮廓。

“路过?帮忙捡?”玥思思瞪圆了眼睛,像听到了天方夜谭,“林夏同学,你知道鹤语安是什么人吗?他可是我们年级出了名的‘冰山绝缘体’!除了必要的学习交流,他几乎不跟任何人多说一句话,更别说主动帮忙了!尤其是女生!”她凑近林夏,压低声音,带着发现新大陆的兴奋,“他是不是对你…有点不一样?”

“胡说什么呢!”林夏的脸瞬间红透,像熟透的番茄,连忙推开玥思思凑近的脸,“人家就是顺手帮个忙而已!哪有你想的那么复杂!”

“顺手?”玥思思晃了晃手里那张带着鹤形标记的试卷,一脸“你太天真”的表情,“看见没?这个标记!虽然只是个小习惯,但能让他留下标记的,说明他至少是认真对待了这次帮忙,不是敷衍!你知道隔壁班花上次故意把书掉在他面前,他看都没看直接绕过去了吗?”

林夏愣住了。鹤语安那张带着疏离感的俊脸在脑海中再次清晰起来。他的帮忙确实很自然,没有刻意的殷勤,却也绝非冷漠。那份从容和…专注?现在想来,确实不像是对一个完全陌生人的态度。

“而且,”玥思思摸着下巴,像个小侦探一样分析,“他居然告诉了你名字!鹤语安哎!多少人想跟他搭话都问不出个全名!你居然直接问到了!”她狐疑地看着林夏,“老实交代,你俩以前是不是认识?”

“不认识!”林夏立刻否认,心跳却因为玥思思的分析而更加紊乱。不认识吗?可为什么他念“林夏”时,会有那样的停顿?为什么自己心里会涌起那样奇怪的熟悉感和失落感?

“那就奇了怪了…”玥思思歪着头,陷入沉思,“难道真是因为那天太热,冰山被晒化了那么一小角,正好被你撞上了?”她随即又自己否定了,“不对不对,鹤语安的热源感知系统大概跟常人不一样,三伏天他都能自带冷气…”

“好了好了!”林夏实在招架不住好友的八卦火力,只想快点结束这个话题,她指了指试卷,“你快去写作业吧,不然阿姨真的要发飙了。我也该回去了。”

“别急嘛!”玥思思一把拉住她,“既然都碰上了,还留下这么重要的‘物证’,”她扬了扬试卷,“作为你的好闺蜜,我有义务帮你深入了解一下这位神秘的鹤同学!等我一下!”

玥思思风风火火地冲进自己房间,不一会儿抱着一本厚厚的、贴满了各种便利贴和卡通贴纸的活页夹跑了出来,神秘兮兮地拍在茶几上。

“看!本年级八卦…呃,不,是‘重要人物信息档案’!”她得意地翻开。

林夏哭笑不得,凑过去看。活页夹里分门别类,贴着不少打印的模糊照片(大多是集体照的局部放大),手写的笔记,甚至还有剪报。玥思思的手指在“鹤语安”那一栏停下。

“喏,基本资料:鹤语安,学号XXXX,常年霸占年级前三,尤其理科强到变态。性格嘛,如你所见,高冷寡言,独来独往。没有参加任何社团,据说所有邀请都被他礼貌而坚决地拒绝了。家庭背景…未知,很神秘。

“哦,对了,”玥思思指着一张模糊的照片,似乎是某个表彰大会的抓拍,鹤语安站在台上领奖,表情依旧是那种淡淡的疏离,“他字写得特别好,那个鹤形标记,据说就是他名字里‘鹤’字的变体设计,他自己琢磨的,独一份。”

林夏的目光落在照片上那个挺拔的身影上,即使在模糊的像素里,他周身那种清冷的气质也清晰可辨。她的指尖轻轻拂过活页夹里记录的“鹤形标记”那几个字,又下意识地摸向自己抱过试卷的手臂——那里仿佛还残留着纸张的重量,以及那张带着独特标记的试卷留下的、无形的印记。

“还有一点很奇怪,”玥思思的声音压低了些,带着点困惑,“我记得高一刚入学那会儿,好像有段时间…他是不是问过关于你的事?”

林夏猛地抬头:“关于我?什么时候?问什么?”

“具体记不清了,”玥思思努力回忆着,“好像就是刚分班不久?有次课间,他好像…随口问过一句咱们班是不是有个叫林夏的?我当时忙着抄笔记,就随口应了声‘是啊’,他也没再问下去。后来他那个样子,我就完全忘了这茬儿了!今天你这么一说,我才想起来!”

高一刚入学?问过她的名字?

这个信息像一块投入心湖的重石,激起了滔天巨浪。林夏彻底怔住了。那个在烈日下短暂的相遇,他听到她名字时的微怔和低语…原来并非空穴来风!他可能…真的在更早之前,就知道“林夏”这个名字!

为什么?他们明明没有任何交集。他是年级瞩目的学神,而她只是安静努力的普通学生。一个名字,何以被他记住?

无数个问号在林夏脑海中疯狂旋转,交织着那个夏日午后纷飞的白色试卷、他低垂的眼睫、清冷的嗓音,还有指尖那一瞬的温度。那个名叫鹤语安的少年,带着夏日骄阳也无法融化的冰层,却在这个看似偶然的瞬间,向她投下了一道充满谜团的光束。

“所以啊,林夏,”玥思思看着好友失神的样子,用手肘轻轻碰了碰她,脸上带着促狭又认真的笑,“你确定你俩以前……真的不认识?或者,你是不是忘了什么重要的事情?”

忘了什么?

林夏茫然地看着窗外。夏日的午后,阳光依旧刺眼,蝉鸣依旧聒噪。可有什么东西,在这个闷热的夏天,已经悄然改变了轨迹。她低头,仿佛又看见那张试卷角落,振翅欲飞的鹤形标记,像一个小小的烙印,烫在了她的心上。

鹤语安…这个名字,连同那个被遗忘在时间角落的、关于名字的询问,以及今天这场意外又充满暗示的相遇,一起构成了一个巨大的、亟待解开的谜题。

她抱着书包走出玥思思家凉爽的公寓,重新踏入蒸笼般的暑气中。热浪瞬间包裹了她,却奇异地无法驱散心头的悸动和困惑。她下意识地回头,望向鹤语安消失的那个街角。

那里依旧空荡,阳光炽烈。

但林夏知道,有什么东西,已经不一样了。那个清冷的、带着鹤形印记的少年,不再仅仅是惊鸿一瞥的路人。他成了一个谜,一个与她名字相连的、盘踞在盛夏光景里的谜。

她深吸了一口灼热的空气,迈开脚步。回家的路似乎变得漫长,蝉鸣声里,一个名字和一个符号,在她脑海里反复盘旋,挥之不去。这个夏天,注定不会平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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