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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嘉鱼这才瞧清那人的脸。
正午的晨曦像是独独偏爱这一处,柔和明媚的光散落在少女的衣袍墨发之上,像是渡上一层独一无二的光晕,偏偏那张精致又带着些许清冷之感的脸上逮着一丝若有似无的笑意,使其身上又增添几分妩媚的娇俏。
人都喜欢美好的事物,谢嘉鱼也不例外。
甲卫只犹豫了片刻,在少女无法忽视的瞩目下侧开身子。
进了院子才知道什么叫奢侈,园中的一草一木皆是说得上名的珍花,就连长廊下休憩的石桌石椅都十分精细都雕刻着繁复的花纹,更别提那在日光下耀眼夺目、熠熠生辉的琉璃盏。
作为谢家唯一的嫡女,谢嘉鱼自认为已经是京中诸多贵女无法仰望的高度。
可这间院子所见之物皆为珍品。
孟枝坐在秋千上,同样打量着这个看起来与自己年岁差不多的姑娘。

孟阿姊好。
备受家中宠爱的小姑娘对人对事都总是抱有一份过分纯真的友善。
笑起来时眉眼弯弯,嘴角也随之扬起灿烂的笑容。
孟枝反倒是不习惯与这样纯真的人打交道,因而她的态度实在是算不上一句热切。
谢娘子,寻我有事?


没有没有。

我只是途径此处又正巧听见阿姊所说,才想要冒昧打扰片刻。

还望孟阿姊不要介意。
说话时也仍旧是那副笑意吟吟的模样。
孟枝从秋千上站起,带着人往长廊处引。琉璃盏的茶水是一刻钟前侍女才沏上的,此刻仍旧是温热的,用来招待客人也不算失礼。
不会。

与之相反,孟枝觉得谢嘉鱼是个了不起的人物。
妙手公子的名号在剑慷实在是算不上默默无闻,与之相反许多世家子弟都知道她的名讳,只因她所作的器物与旁人不同,甚至比许多有经验的老师傅还要好上许多倍。
若是无相月也出了个“妙手公子”,未来的诸多时日他们都不会因为钱财而发愁。
谢娘子很了不起。

谢嘉鱼有些骄傲的抬了抬头,像是求夸奖的猫儿。
骄傲过后,谢嘉鱼像是想起什么,有些好奇的看着眼前的姑娘。

对了。

阿姊,萧无衣为何要将你…关在此处?
她斟酌了一下用词。
“关”和“囚”似乎都不大好听,可一时半会儿谢嘉鱼又找不到其他更合适的用词。
算不上“囚”。

是我主动留下的。


啊?
谢嘉鱼下意识的看向外面时刻警惕的甲卫,一时间竟然有些没办法理解。
他心中有气,我心中有惑。

而这些都需要我留下才能明了。

萧无衣恨自己背叛他,一次又一次将刀刃捅进他的胸膛。
而孟枝则是因为心头那不知缘由的酸涩,每一次瞧见萧无衣时无法遏制的心悸。
他要孟枝留下。
所以孟枝选择顺势而为。
瞧着谢嘉鱼仍旧是那副懵懂的模样,孟枝心底微软,就像是瞧见了无相月的阿蛮。
不理解也无妨。

你只需记住,我与萧无衣算是互相…利用。

利用这个词有些轻甚至是有些不确定。
时至今日,孟枝也看不清自己如今的所作所为究竟还算不算利用萧无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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