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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城近两日发生了件大事。
常年病卧床榻的皇帝下旨为靖安侯府世子萧无衣和谢太傅嫡女谢嘉鱼赐婚,婚期很是匆忙,就在下月初七。
得知这个消息时,孟枝正弯着腰替阿蛮扎小辫子。
闻言手中的动作有过片刻的停顿,只一瞬她就恢复了原状,叫人没法察觉半点不对劲。
那个被捡回来的男人醒了。
他自称是京城的世家子弟,替父兄外出做生意遭遇了山匪。对于寨子里的人提出要他用黄金白银作为报酬时,脸上的神色也没有半分变化。
想来是个家中极其殷实的郎君。
…
转秋的京城似乎有些凉了。
孟枝头戴帷帽,与李茂一同坐在江面上幽幽飘荡的小舟上。
细细的雨丝在平静的湖面画出一道又一道轻微的涟漪,即将踏足京城地界,竟然让她有些恍惚。
分明分离也不过才半载。
李茂是个十足十的世家公子,平日只会安静坐在孟枝身侧看书又或是赏景,偶尔兴致上来了也会与她说上几句闲话。
远远的孟枝就瞧见了那被细雨笼罩而朦胧一片的渡口,似乎有一男子正撑着油纸伞,伞面微微往下压,一时瞧不清容貌,只是瞧着周身的气度不凡。
还有些眼熟。
而与此同时李茂似乎也察觉了船只即将靠岸,动作利落的将手中的诗集放下,走出船蓬。
雨势仍旧不见小。
但李茂还是瞧见了远远站在渡口的人,他仔仔细细盯着辨认片刻,脸上的笑容突然愈发灿烂起来。
而孟枝只是瞧了一眼那看不清模样的陌生人,竟意外的有些心慌。
而正处于与好友相见欢喜中的李茂并未第一时间发现。
相反他很是热情的朝着孟枝介绍对方身份。

他是我的至交好友,姑娘不必忧心。
说完又迫不及待的冲着那雨幕中的男子招了招手。

无衣——
孟枝猛的抬头,帷帽上的轻纱随着动作而轻微晃动,正如此刻孟枝并不平静的内心。
只见渡口上的男子将伞面上抬,露出了那张孟枝最熟悉不过的脸。
萧无衣?
怎么会是萧无衣?
来人怎么能是萧无衣。
孟枝没想过二人会重逢,更没想过会是如今的光景。
半年不见他似乎瘦了一些,今日身上还穿着平日里极为少穿的月白色长袍,腰间用暗色的腰封牢牢束缚,胸口淡淡的青竹栩栩如生。
现在转身离去显然已经不可能。
渡口的萧无衣已经注意到了跟在李茂身边带着帷帽不作声的姑娘。
没由来,心口重重一跳。

无衣,你怎么会在这儿?
李茂并未察觉其中的不对劲,他几步踏上岸后,又转身朝仍站在船上的孟枝伸出手。

慢些。
萧无衣自然而然也将视线落到了这个神神秘秘的姑娘身上。
他盯着李茂握着的那只有些病态白的手看了一会儿,视线不动声色的落在少女轻纱之下的面容上。
像极了那个心狠手辣的女人。
带孟枝在身侧站稳,李茂又侧身看向前方撑着油纸伞的萧无衣。

我来接你。
他顺势回了李茂的话。
李茂有些惊奇,很是熟稔的在萧无衣的胸口捶打了一下,又笑吟吟的开口追问:

你怎么知道我今日到京啊?

你信中说走水路回京,我算算日子也就今日,专门在此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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