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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无相月离开的人是没有心的。
偌大的宅邸各处挂着极其喜庆的红绸,窗棂上贴着极为惹眼的“囍”字,前厅的宾客杯酒觥筹、相谈甚欢。
靖安王世子的婚宴自是无人敢胡闹。
而与前厅的喜庆不同,新房中的新婚夫妻并未像京中的习俗那般,饮下陈年佳酿合卺酒。
殷红黏稠的鲜血正顺着少女垂落在嫁衣的手,“滴答滴答”的落在地面上,晕染开一朵又一朵诡异又异常娇艳的花朵。
萧无衣握着胸口的匕首,死死盯着眼前的爱人。
精致的妆容也没法掩盖她面上的冰冷,没有从前的欢喜,只余留一片无尽的漠然。

孟枝…为什么?
黏稠的鲜血顺着他的嘴角滑落。
萧无衣无暇顾及,只是执拗的拽住少女的袖口,这里还有他们亲自商议后请绣娘绣下的木槿花。
他不明白。
分明在此之前一切如常。
他与自己的妻子两情相悦,只需过了今夜他们就会是这世间最亲密的人 。
孟枝垂眸静静看着那双倒映着自己身影的眼眸,里面的情绪很多很复杂,被背叛的愤怒、委屈,始料未及的震惊,以及喷涌而出的滔天恨意。
第一次任务就遇到了一个将自己奉作神明的蠢货。
她一点一点将拽着自己袖口的手掰开,半蹲下身子,冰凉的指腹仔细又小心的替萧无衣拭去唇角的血迹,以及那滚烫的眼泪。
萧无衣。

孟枝的声音很轻很轻。
像是贴在彼此的耳畔轻喃一般,恍若眼前的一切都未曾发生,他们还是从前的模样。
你不是说爱我吗?

那我想要你的命…好不好?

萧无衣死死盯着眼前的爱人,像是要将她的模样牢记。
孟枝下意识的想要忽略对方看过来的目光,转而抬起了自己的手握住了插在萧无衣胸口的匕首。
她应该毫不犹豫的刺破对方的心脏。
但在那么一瞬间她竟然犹豫了,脑海中浮现的是与萧无衣的过往种种。
从初见到相识、相知,最后是他自以为的相爱。
如同走马观花,竟然让孟枝又那么一瞬间的恍神心软。可在下一瞬萧无衣的举动让她无比错愕。
她温热的手背覆上一双更热的手,黏稠的鲜血像是月老的红线缠绕在两人之间。
萧无衣疯了吗?

孟、枝。
她抬眸对上萧无衣那双泛红的双眼。
爱恨交织成为一张密不透风的大网,让孟枝有些喘不过气来。
可这个疯子竟然在笑。

你最好别让我活着——

否则天涯海角,我都不会放过你。
大火吞噬了一切。
喜庆的红绸在熊熊烈火中化作满地的余烬。
孟枝换下那身惹眼的嫁衣,借着模糊的月光朝着长街的尽头而去,将身后府中的慌乱尖叫声尽数摒弃。

她们以后都不会相见了。
萧无衣会葬身在这片火海当中,尸骨无存。
心口传来微微的涩意被她刻意忽略,或许在某个瞬间她的情谊并不做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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