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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神庙广场。
所有在唯妙阁求得姻缘符的人都聚集在此处,身着统一法师着装的侍鳞宗法师努力维持着现场的秩序。
一眼望去几乎看不到尽头。
云渺一袭简单素雅的白裙立于人群中央,微微抬眸看向上方如同一座大山般静静耸立在此处的宏伟阁楼。
在一众跪拜的百姓中,身姿如青松挺拔的她实在显眼。
但那些人却又好似瞧不见她,自顾自的做着自己应该去做的事。
而早就失去龙神之力的龙神大人比起救世主,更是被囚禁在庙观里罪恶的囚徒。
少女手中飞快结印,淡淡的流金像是调皮的丝线以她为中心飞快向四周蔓延,最后化作一股沁人心脾的淡淡冷香,像是冰天雪地中孤傲绽放的红梅。
压在心口的重物像是被人无情拿走,只余下一片茫然和轻松。
而龙神庙广场上方出现了绚丽的粉色霞光,像是初升的旭日洒落的阳光,将落在人间的阴霾尽数扫除。
她只看了一眼,伴随着身后百姓得救的欢呼雀跃悄然离去。
而并未身中符咒的侍鳞宗法师也觉得身体突然一轻,似乎呼吸都变得轻快舒畅起来。
她的离开如同她的出现悄无声息。
就像人世间所知道的神明唯有盘古和女娲,就连九婴和龙神也被众人熟知,唯独她似乎永远也不能在世人心中留下半点痕迹。
云渺偶尔也会茫然,她真是传言中无所不能的神明么。
那她为什么没有神格,没有与螭吻等人一般为天下苍生所牺牲的觉悟。可她若非神明,又怎么会有不老不死的命途,孤独的在这个世间游荡。
…
——鳞洞。
明亮跳跃的烛火倒映在两侧清澈见底的池水中,而正前方神圣、不可侵犯的龙神像就静静矗立在那儿,俯瞰渺小脆弱的凡夫俗子。
中央的圆台同样站着个清冷孤傲的身影,一袭同云渺相差无几的白色长袍,用如同月光白熠熠生辉的银丝绣着飞禽走兽。
他和百年前不一样了。
云渺寄灵。
“人生如寄的寄,心有灵犀的灵。”
垂眸沉思的龙神大人的思绪被这空灵的女声拉回那个离别的午后。
有关“寄灵”这个名字的记忆似乎都如同那个被他主动抛弃的狐狸布娃娃般,是上辈子的事情。
他看向站在下方静静看着自己的少女。
渐渐与那日分别的云渺重合,但又似乎多了不一样的地方。
像是平静的湖泊被丢下一颗石子而泛起阵阵涟漪,她再也不是高坐明台、独善其身的神女,她身上多了属于这凡世间的烟火气息,化作缠绕在她神格之上的囚牢。
龙神本应感到高兴,可又因为清楚的知道这些变化皆是因旁人而起感到不甘,就连那个被他亲手制作的木偶也能在她的心底留下一道痕迹。
他再也没法做回那只在南山脚下被神女救回的野狐狸。
寄灵……神女。
青年敛去眼中翻涌的郁色,将属于龙神的生疏和威严刻进骨子里。
云渺眉头微皱感受着来自寄灵的那根丝线传递过来的复杂情绪,有欢喜、有悲伤还有不甘。
怎么可以如此复杂。
她上前几步,在龙神愣神的目光中遏制住对方的下巴,迫使对方将视线完全倾注在自己的身上。
云渺高兴又不高兴,你病了不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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