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盛唐的心跳
消毒水味尚未散尽,林薇的意识已被一股浓烈的熏香裹挟。当她猛地睁开眼,雕花床顶的流苏正随着窗外的蝉鸣轻轻晃动,身上盖着的锦被绣着繁复的缠枝莲纹,指尖触及的丝绸冰凉滑腻,全然不是医院值班室那张硬板床的触感。
“姑娘,您可算醒了!” 一个梳着双丫髻的小丫鬟端着铜盆闯入,圆脸上满是惊喜,“大夫说您这次落水伤了根本,得好好将养着。”
落水?林薇挣扎着坐起,脑海里涌入不属于自己的记忆 —— 这具身体的原主是长安城里一位小吏的女儿苏锦薇,三日前在曲江池畔失足落水,醒来后便成了来自二十一世纪的医学生林薇。她下意识摸向床头的脉枕,又瞥见妆台上铜镜里那张陌生的脸庞:柳叶眉,杏核眼,肤如凝脂,只是脸色还带着病后的苍白。
“现在是什么时辰?” 林薇哑着嗓子问,声音里还带着原主的怯懦。
“回姑娘,巳时了。” 小丫鬟放下铜盆,“柳公子遣人送了新采的莲蓬来,说给您败败火。”
柳公子?记忆里浮现出一个身着月白襕衫的清俊身影,是原主的青梅竹马柳明轩。林薇心头微漾,还没来得及细想,院外突然传来一阵喧哗。
“让开!我家公子要见苏姑娘!” 粗犷的嗓音带着不容置疑的蛮横。
小丫鬟脸色一白:“是…… 是吏部侍郎家的公子李瑁。”
林薇蹙眉,原主的记忆里,这个李瑁仗着父亲权势在长安城里横行霸道,曾多次对原主纠缠不休。她正想让丫鬟去挡驾,房门却 “砰” 地一声被推开,一个穿着紫色官服、体态微胖的年轻男子带着酒气闯了进来,身后还跟着几个耀武扬威的家奴。
“锦薇妹妹,听说你病了,哥哥特意来看你。” 李瑁眯着眼睛上下打量着她,油腻的笑容让林薇胃里一阵翻涌。
“多谢李公子挂怀,我已无大碍。” 林薇强压下厌恶,往床里缩了缩,“只是身子还乏,不便见客。”
“哎,妹妹这话说的,哥哥还能吃了你不成?” 李瑁步步逼近,伸手就要去拉她的手,“你看你这小脸,瘦得让人心疼……”
“住手!” 一声清喝从门口传来。
林薇循声望去,只见一个身着青色襕衫的少年立在门边,墨发束于玉冠之下,眉目清朗如寒星,手中还提着一个药箱。他身后的柳明轩见了林薇,眼中闪过一丝关切,随即又被少年的身影挡住。
“你是何人?敢管本公子的事!” 李瑁被打断,顿时恼羞成怒。
少年将药箱放在桌上,不卑不亢地拱手:“在下孙思邈的弟子沈砚,听闻苏姑娘染恙,特来诊脉。” 他话音刚落,指尖已不着痕迹地将李瑁的手拨开,“李公子若是关心苏姑娘,便请移步外厅,莫要扰了病人静养。”
沈砚?林薇心中一动,这个名字似乎在原主的记忆边缘闪过。她看着少年从容不迫的样子,那股属于医者的镇定让她莫名安心。李瑁被他身上的气度震慑,加上柳明轩也在一旁帮腔,只好悻悻地带着家奴离开了。
房间里终于恢复了安静。沈砚走到床边,从药箱里取出脉枕:“苏姑娘,在下为您诊脉。” 他的指尖触到林薇的手腕,微凉的触感让她心头一跳。
“脉象虚浮,仍需静养。” 沈砚收回手,从药箱里取出纸笔,“我开个方子,让丫鬟去抓药,三日后我再来复诊。”
他低头写字时,阳光透过窗棂洒在他挺直的鼻梁上,投下一小片阴影。林薇看着他专注的侧脸,忽然想起自己在医学院时,也曾这样埋头苦读过无数医案。
“沈公子也是医学生?” 她忍不住问道。
沈砚抬眸,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温和一笑:“姑娘可称在下医者。不知姑娘口中的‘医学生’是何意?”
林薇一怔,这才意识到自己说漏了嘴,脸颊微微发烫:“不过是…… 随口一说。”
沈砚没有追问,将写好的方子递给小丫鬟,又从药箱里拿出一小包晒干的莲子心:“这是清心火的,姑娘每日取少许泡茶喝。” 他的动作轻柔,眼神里带着一种超越年龄的沉稳。
送走沈砚和柳明轩后,林薇靠在床头,手里捏着那包莲子心。窗外的蝉鸣不知何时变得温柔起来,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药香。她不知道自己能否在这个陌生的朝代活下去,也不知道这段突如其来的穿越意味着什么,但沈砚那双清澈的眼睛,却像一剂强心针,让她在慌乱中找到了一丝笃定。
或许,在这繁华的长安城里,除了生存的挑战,还会有一些意想不到的相遇,就像这包莲子心,虽苦却能清心,亦如那个叫沈砚的少年,在她兵荒马乱的穿越之初,投下了一缕清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