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过后,他们竟看到了太阳刺眼的光辉。沙漠里的每一粒沙子都在烈阳的照射下反着光,这里的地表温度甚至能达到90摄氏度。虽然说重新见到了与故乡类似的阳光,但是没走几步就觉得燥热难耐。一阵热风袭来,扬起漫天飞沙。塞莱斯特不禁用斗篷遮住口鼻,脸上露出厌恶的神情。
“咳!这什么鬼地方,是人来的吗!远处是……一群猴子吗?这又是怎么回事?”
“这里应该是几百年,甚至几千年前的古城遗迹。你看,前面有座神庙,只不过和沙子的颜色很接近。看到了吗?要想赶紧离开就得靠近神庙,那帮猴子总不能轻易让我们到吧?”戎言已经在一望无际的沙漠待的不耐烦了,语气也变得强硬。肩上的火焰披风让他的情绪更加不稳定,他一把扯下披风揉成一团,用手攥着。
“别急,办法肯定有。”
“但到目前为止你还没想出来吧?没有捷径就要一直走到那边……你还有水吗?”
“我只带了一瓶,”塞莱斯特翻出包里没打开的水瓶递给戎言,“你喝吧,不用担心我。其实我平常不怎么爱喝水的。”
“不过还是多谢了。”
这是三千五百年前的一座古城,是由曾经最顶尖的皇家建筑师们联手建造的,在世界历史上算是一个时代辉煌的印记。这座城在时间的舞台上闪耀了五百年,战争爆发了。这里化为一片废墟,成为了那个国度战败的象征,在接下来的上千年时间里都没有人去修复它,而且早就有故事讲述,这里曾经降下过神迹,如果私自重建很可能受到诅咒……
就在他们的必经之路旁边,古老的石像突然活动起来。它有一双翠绿的圆眼,自动向周围发射毒箭。塞莱斯特见状手握刚得到的刀快速横斩石像,霎时,刀下钻出几枚冰刺——无异于巨蟹的冰刺,冻结了石像和它的箭矢。趁此机会戎言补了一斧,石像碎裂倒在地上。
“看来你的新刀不错嘛!”
“嗯。”
说来也怪,这么多猴子居然像一个聚落一样生活着,它们好像和猴王一起看守着神庙里的什么东西,还懂得用藤蔓和礼花炮等作为随身的武器。两人一靠近,它们就凶神恶煞地乱挥手上的藤条,尖声示意他们止步。
“不好意思,我们必须从你们这经过。”
“没用的!它们听不懂。你要是嫌烦就直接出手吧!”
塞莱斯特哪有这么狠心,毕竟这群猴子不能算是她最痛恨的家伙们。她只是用刀刃指着前方,吓退拦路的猴群。看着阳光下刺眼的银色刀刃,大多数猴子纷纷避让。
“快走两步,希尔达小姐。”戎言已经准备好向再远也显得近在眼前的神庙冲刺,刚跑出两步就跳了起来。
“什么东西!”
一排粉橙色岩石地刺伸向戎言脚底,他单脚跳着躲开了。顺着尖刺望去,一只浑身是棱的岩蟹正吐着刺。
“好哇,就是你暗算我?”
戎言恨不得把眼前这只该死的岩蟹劈个粉碎。解决完一只后,他看到塞莱斯特双手握刀,眼睛死死盯住歪着脑袋的石像。那石像的脑袋忽然掉下来,简直就是会吐出更多排地刺的岩蟹!塞莱斯特绕到它身后砍了数刀也只是徒劳,那颗脑袋像一只棱角分明的胖手,还摆出一副不屑的表情,让每个看到它的人都能心生怒火。最后她无意间发现趁其张开大嘴的瞬间是发动攻击的绝妙时机,这样处理更多“石像脑袋”就容易多了。
“啊!”塞莱斯特突然大叫一声闪开。
“怎么了一惊一乍的?”戎言向她附近看去,“有什么啊?”
“地……上有……蠕虫!”
塞莱斯特紧眯着眼睛,她实在接触不了这种令她恶心的生物。这种蠕虫属于一种沙漠中较为常见的一种无脊椎动物,它们体内积蓄着毒素,喷出的剧毒轻则让中毒者头晕目眩,重则就此丧命。小时候,这种蠕虫给塞莱斯特留下了深深的心理阴影,所以她也很怕踩到任何一只。
“能帮我赶走吗?”
为了躲避蠕虫,她甚至踮着脚往前走。即使戎言也很难接受这种令人作呕的生物,但他还是尽量抡斧砍出一条没有障碍的路。
神庙入口处的远古石像上爬满绿藤,封印着千年未解的谜题。大门上的彩色花纹陶釉拼出奇怪的顺序,每种图案分别有两块一模一样的陶块,似乎构成了一个谜语。
“那就是让我们解谜咯?简单!”
戎言端详着谜语,伸出手把周围戳了个遍,想找到暗藏的机关。他认为越难的谜,往往越容易得出答案。但就在这时,墙上出现了几行字:
想必立足此处的人
定有超凡的智慧
谜语为吾面前之人而出
待秒针走完一圈
他们也许
得到他们渴望的
或是一无所得
此时前方无路可走
同时后方无路可退
“这应该是连线吧?”塞莱斯特按住一块刻着符文的方形活动砖块,控制面前相同符文的陶砖移动,让它慢慢靠近另一块。戎言也跟着她操纵另一块符文。
“没用?”
所有的符文匹配好了,可是面前并没有出现任何通道。
“不会要把空隙都填满吧?”塞莱斯特急忙把手里的那块活石恢复原状,“我再试一次。”
戎言正在计时:“二十秒。”
“应该够了。什么?还剩二十秒?!”
好在他们知道了解谜的方法,操纵陶块更自如,时间也用得更短,不然神庙可不允许他们重新来一次。
“七……六……五……四……”
“别数了!”
塞莱斯特手中最后一块符文和与之匹配的陶块还有三格的距离。
“三……二……”
轰!
神庙天花板开始往下洒落细沙瀑布,这里就像马上要倒塌一样。
“地震?”戎言正了正头盔。
塞莱斯特用斗篷遮着脸,尽量少让沙子再次飞到她眼睛里和嘴里:“再等等,看它这个样子不像骗我们的。”
震动停止了,一道光出现在门上,神庙内顿时金碧辉煌。刚才解谜的地方宛然现出金色的漩涡,中间填充着黑色。“这就……顺利通过了?”戎言迫不及待地冲进去,塞莱斯特也只能跟上。
“你们真以为就这么简单?”
“谁在说话?”
“除了这里的王者,我还能是谁呢?哈哈哈哈……”
一个酷似猴王、能说人话的生物,戴着一副刚从古墓中挖出来的黄金面具出现在他们身后,狞笑着。
“让我们过去!”
“休想!”猴王不知从哪拿出一部和他们一模一样的通讯器按了一通。顷刻间,几架挂着藤条的小型轰炸机在他们上空绕着大圈,瞄准两人向地面投去几枚炸弹。
“小心上面!”戎言大喊着躲避从天而降的轰炸。炸弹触碰到地面的一瞬,沙子像尖刺一样炸开,有的飘在空气中,有的再次摔到地上。眼前像沙尘暴天气般一片泥黄,看不清四周。
就在这时,乌云聚拢成一张靛灰色棉被,夹着几道闪电向他们飘来。骤黑的天空霎时间下起了瓢泼大雨,气温一下降低了不少。雨水打落空气中的扬沙,汇集成泥浆沿着石像上缠绕的藤条流到地面上,在他们脚底汇集成泥泞的水坑,向低洼处流动。
“怎么办!我的头发!”塞莱斯特大惊失色地把一缕粘在脸上的湿发别在耳后。
“这种时候,对付那猴王比顾及你的形象更重要吧?”
“你!有本事就把你头盔摘下来!”
“算了吧,不至于。”
令戎言吃惊的是,这猴王与众猴的不同在于它会使用人类的枪械!这又意味着猴子们会像人类一样从遗迹中寻找防身或进攻的武器!这样的情况无论是敌人本身,还是不同于人类的对战策略,在他读过的任何故事里都没有出现过,当然也不会记录他崇拜的那位英雄是如何打败对手的。
“通讯器!”
“我猜它早就因为进水用不了了。”
“完了,可能扛不住……”
当塞莱斯特的冰刀重击触碰到猴王时,凝结的冰刺在暴雨的冲刷下更快地融化,泥沙迅速流动,从天而降的轰炸也没有停止。“我们怎么办?”
“瞧瞧你们,救命的东西都用不了,这就是你们的好教官给你们的援助?”
猴王的通讯器貌似还有防水的功能,他把通讯器反复抛向低空又接住地把玩着。两人暂时地绕到石像后面——猴王的视野盲区商量对策。
“你说猴子用的通讯器有没有和咱们的一样厉害的功能?”
“太聪明了!试试!”
“哈哈,不愧是我,”戎言做好冲刺的姿势,“抢!”
突然,他被塞莱斯特一把拉住。
“又怎么了?”
“别盲目行动,想想怎么悄悄靠近对手。”
“不错嘛,你也想到了。这样,你先试着和他谈话,说什么都可以,实在不行就拿你的冰刀尽量牵制住他,拖时间,我找机会靠近他。”
“金……面。是这个名字吧?”
塞莱斯特假装若无其事,念念有词地走进猴王的可视范围,以一种不被察觉的方式出演这场准备得十分仓促和滑稽的独角戏。
“以体型最大的灵长类动物作为首领,曾经有过盗墓活动……”
“喂!你说什么呢!盗墓?那是人类才能干得出来的事吧!”猴王面带怒色,嗓音略带嘶哑地朝她喊。可是塞莱斯特并不在意,自顾自地念叨着。
“这张面具就是其战利品之一……或许还有,之前我就听说编号2189号古墓中的挂坠被盗……”
“荒谬……实在是让人发笑!你有什么证据?”
“……与此同时,人们在四年前发现,173以及195号古墓中的金饰也损失了大半。”
其实,这些都是她为了配合戎言而胡编乱造的话,根本没有什么证据。可恰好说中了猴王——金质面具确实是盗墓猴偷窃后传下来的,绿松石挂坠的失踪也和这些沙漠猴有关,只不过谁也没注意编号到底是多少。
猴王把通讯器挂在雨淋不到的藤条上,攥紧拳头逼近塞莱斯特,恶毒的吼声中满是气急败坏,“从来没有人——知道!你——你不许——说出去——告诉——任何人!”
猴王一拳下去,塞莱斯特闪开了。但是她的右脚在石块上崴了一下,左脚踉跄地蹦出两三步。她放松右腿,尽量让自己看起来没什么大问题,随后继续她的计划:
“给我们让路吧,否则我就大肆宣扬你干的好事!”塞莱斯特抽出刀,刀柄上的蓝水晶在暴雨的冲洗下通透得发亮。
狂暴的雨水淋透了猴王的每一寸皮毛,它像刚从河水里被打捞出来的愤怒的孩子,龇牙咧嘴地胡乱吼叫着。它双手抓起一把泥沙,怒气冲冲地向塞莱斯特扔过去,通讯器却被遗忘在了地上。
这时,一道赤金的火光在雨中闪过。
“可以了,希尔达小姐!快跟我来!”
戎言得意地高高举起通讯器,凭触感和瞬间浮现的念头尝试#3的按键组合。这时,雨减小了许多,气温的回升使猴王的毛发大簇大簇地黏住,湿热难耐。
但是#3按键组合的效果并不是这些,而是对猴王的呼召信息——从猴王突然变得惊恐的脸色可以看出,貌似是上万赫兹的超声波。猴王慌乱地甩掉手中半干半湿的泥土,匆忙向远处的沙丘踉跄地跑去。
“太精彩了!”戎言拍起手,乐得合不拢嘴,“简直是天时地利人和。”
“确实很帅,”塞莱斯特也拍起了手,“还有,直接叫我塞莱斯特就好。”
解谜点的门再一次打开,当他们走进金色空间的时候,细沙将门紧实地掩盖住。陶砖块上的黑色花纹拼出了一行字:
去啊,去得到你们所渴望的吧。后方无路可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