樊振东的话不重，却像一颗定心丸，直接砸进了王楚钦的心里。
王楚钦的呼吸慢慢平稳下来。
他看了一眼身边的搭档，樊振东正在低头调整球拍的胶皮，动作熟练而专注。
“谢了。”
王楚钦的声音很轻，但樊振东听见了，只是点了点头，没有回应。
比赛继续。
日本组合依然在猛攻王楚钦这个点，但这一次，他们发现了一个问题。
王楚钦变了。
他不再硬抗每一个球，不再试图用暴力解决所有问题。
当对方的球冲向他的反手位时，他会主动让出位置，给樊振东创造机会。
当樊振东被调动得太远时，他会及时补位，用一个稳健的过渡球，重新建立节奏。
这不是什么高深的战术，这是最朴素的配合。
但就是这种朴素，让日本组合的消耗战术彻底失效了。
比分开始追回来。
6:7。
8:8。
10:9。
关键分。
日本组合发了一个短球，王楚钦上前处理，挑了一个半高球。
机会球！
对方的主攻手眼睛一亮，全力扣杀。
但球没有落在王楚钦的位置上。
樊振东早就判断出了这个球路，他侧身，用一个极其冷静的反手弹击，将球打到了对方的空当。
得分。
11:9。
第一局，拿下。
王楚钦和樊振东击掌庆祝，动作简单，但两人脸上都露出了笑容。
场边的孙颖莎终于松了一口气，她把快要被捏扁的水瓶放下，小声嘀咕：“吓死我了，还以为要出事呢。”
林高远在一旁摇头：“这就是经验的差距。”
双打比赛的后面两局，进行得很顺利。
有了默契之后，王楚钦和樊振东的配合越来越流畅。
王楚钦专注于进攻，樊振东负责控制和节奏。
一个锋利，一个稳健。
一个像刀，一个像盾。
11:6。
11:4。
双打，3:0。
总比分2:0领先。
当两人走下场时，王楚钦的体力消耗已经很明显了。
他的T恤后背湿透了一大片，手臂的酸痛感也越来越强烈。
但他的眼睛依然很亮。
樊振东拍了拍他的肩膀：“还能坚持吗？”
王楚钦没有回答，只是走到了第三单打的位置上。
他的对手，是日本队的主力，一个以稳健和韧性著称的老将。
这个人，就是为了消耗战而生的。
比赛开始。
王楚钦的第一个球，发了一个急长。
对方稳稳地接了回来，没有给他任何机会。
接下来的几个回合，完全是意料之中的消耗战。
对方用各种手段拖延时间，降低节奏，试图把王楚钦的体力耗干。
王楚钦的失误开始增多。
体力的下降，让他的动作开始变形。
原本精准的落点，开始出现偏差。
原本凶狠的进攻，开始缺乏威胁。
第一局，8:11。
输了。
场边的中国观众开始有些焦虑。
孙颖莎咬着下唇，手心都出汗了。
王楚钦走到场边，用毛巾擦了擦脸。
汗水混合着疲惫，让他看起来有些狼狈。
肖战教练走过来，声音很低：“要不，我们换人？”
王楚钦摇头。
他拿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
斯帕的比赛应该已经结束了。
他没有收到任何消息。
但他不需要消息。
他能想象得到，那个女孩现在正站在领奖台上，举着冠军奖杯。
用她的方式，完成了她的“下一个”。
现在，轮到他了。
他把手机收起来，重新拿起球拍。
第二局开始。
这一次，王楚钦的战术完全变了。
他不再和对方打消耗战。
每一个球，他都在寻找机会，在寻找一击致命的可能。
哪怕失误的风险很大，哪怕体力已经到了极限。
他就是要用最快的方式，结束这场比赛。
这种打法，完全违背了常规的战术原则。
但王楚钦就是要这样打。
他的进攻变得更加不计后果。
每一次挥拍，都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对方被这种疯狂的打法搞蒙了。
他本来准备好的消耗战术，完全没有用武之地。
11:4。
第二局，拿回来了。
决胜局。
王楚钦的体力已经到了一个危险的边缘。
他的手在微微颤抖，呼吸也变得急促。
但他的战意，却越来越高。
这一局，他打得更加疯狂。
每一个球，都像是要把球台打碎。
每一次扣杀，都像是要把对手击垮。
比分犬牙交错。
6:6。
7:7。
8:8。
关键分。
王楚钦发球。
他抛起球，全身的力量都集中在这一刻。
球发出去，带着强烈的侧旋。
对方回球质量不高。
机会！
王楚钦侧身，引拍。
这一次，他没有保留任何力量。
全身的力气，所有的不甘，所有的战意，全部倾泻在这一拍上。
“啪！”
乒乓球像一颗炮弹，砸在对方的球台上。
对方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
9:8。
接下来的两个球，对方彻底崩溃了。
王楚钦连得两分。
11:8。
比赛结束。
总比分3:0。
中国队，晋级决赛。
当最后一球落地，王楚钦没有庆祝。
他只是站在原地，大口地喘着气。
汗水顺着他的脸颊滴落，每一滴都带着刚才比赛的激烈。
队友们冲上来，将他团团围住。
“牛逼！”
“太强了！”
“三场全胜！”
王楚钦被簇拥着走向场边。
他的腿有些发软，但脸上露出了一个满足的笑容。
他掏出手机，打开和江聿的聊天界面。
想了想，他没有发文字，而是拍了一张照片。
照片里，是记分牌上3:0的比分。
还有他自己满身大汗，却笑得很开心的样子。
他在照片下面，打了三个字。
【我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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