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 章：衣柜里的摩斯密码

警车顶灯透过百叶窗在墙上投下栅栏状的影子，我数到第七次红蓝交替时，衣柜里的敲击声突然变了节奏。三长两短变成了连续的哒哒声，像有人用指甲在敲摩斯密码。

林晚星背对着我站在婚纱照前，手里捏着块酒精棉片擦拭相框玻璃。她擦得很慢，指尖在玻璃上划出的水痕刚好能反射出我假寐的样子。我知道她在监视我——从浴室到卧室，她后颈的肌肉始终保持着微妙的紧绷状态。

"做噩梦了？"她突然开口，声音像浸了蜜的刀片。酒精棉片擦过照片里她微笑的唇角，那里有道新鲜的划痕，是我刚才故意用指甲刮的。

我维持着均匀的呼吸频率，睫毛都没颤一下。衣柜里的敲击声更急了，这次我听出是个重复的短码。热水器突然发出嗡鸣，管道震动让衣柜金属合页跟着共振，那声音像极了手术器械碰撞的脆响。

林晚星转过身，婚纱照玻璃反射的光斑在她锁骨上跳动。她赤脚踩过木地板时，我闻到福尔马林混着玫瑰精油的味道。床垫下陷的瞬间，我藏在裤袋里的手术刀硌到了大腿——刀柄上刻着"LWX"的凹槽里还沾着浴室镜面上的水汽。

"你心跳变快了。"她指尖点在我颈动脉上，指甲修剪得圆润完美，上周缺角的水晶甲已经补好了。我这才发现自己的太阳穴在突突直跳，震得耳膜生疼。

衣柜传来金属刮擦声，这次带着明显的摩斯密码节奏。我借着翻身动作把手术刀往裤袋深处推了推，刀尖划过内衬时发出细微的"嘶啦"声。林晚星的瞳孔突然收缩成针尖大小。

警笛声突然逼近，窗外爆出轮胎摩擦地面的尖叫。我趁机用鞋跟撞了下床板，震动让床头柜的红酒瓶晃了晃。酒液在杯壁上挂出蛛网似的血丝，倒映出林晚星瞬间绷直的脊椎线条。

"电路老化了。"我哑着嗓子说，手指在被单上无意识地敲击。热水器又发出那种嗡鸣，这次我故意敲击的节奏和衣柜里的声响完全同步。林晚星突然抓住我手腕，她掌心的温度低得像停尸间的金属台。

红酒瓶突然倒下，暗红色液体在地板上蔓延成诡异的形状。林晚星低头看时，我瞥见酒泊里反射出的衣柜门缝——那里渗出几缕金发，和冰箱冷凝管里垂落的弧度一模一样。

短路火花在插座上炸开蓝色电弧的瞬间，我终于破译出那个重复的短码："冷藏室-解冻中"。喉咙突然发紧，上周失踪的女实习生就留着这样的金发，她总爱把草莓发绳缠在工牌上。

林晚星用CT片挑起我下巴的动作像在给标本分类。聚酯薄膜边缘刮过喉结时，我尝到镇定剂的酸苦味。镜子里我们的倒影被警灯切成碎片，她突然用我母亲的声线说："你漏了血样采集环节。"

CT片划过手腕的疼痛来得猝不及防。我看着血珠顺着铭牌边缘滚落，那上面刻着的工号很熟悉——是心理诊所靠窗的那个座位，女实习生总喜欢在午后把铭牌摘下来晒太阳。

镜面突然泛起涟漪般的波动，倒计时数字"72"在血泊里闪烁。林晚星舔掉指尖的血迹，犬齿在唇上压出两个小凹坑。她背后镜中的倒影没有跟着动，反而对我露出一个标准八颗牙的微笑。

\[未完待续\]我盯着血泊中闪烁的"72"，后槽牙咬得发酸。林晚星的犬齿还抵在下唇上，那对凹坑像极了上周实习生脖子上的针孔。

"你分心了。"她的指尖突然戳进我锁骨凹陷处，指甲边缘沾着红酒渍。衣柜里传来指甲刮擦金属的刺耳声，频率和医院冷库的报警器一模一样。

警笛声戛然而止的瞬间，整栋房子陷入诡异的寂静。只有热水器滴水声在呼应衣柜里的敲击，每三滴就夹杂一声金属碰撞——是实习生总爱踢的自动贩卖机节奏。

林晚星突然把CT片横在我眼前，聚酯薄膜上映着冷冻舱的监控画面。我看到自己上周的值班表被红笔圈出午夜时段，旁边画着草莓发绳的简笔画。镜子里我的倒影却在做口型："冷藏室温度正在回升"。

"原来你喜欢这种小把戏。"她笑着用CT片划开我衬衫第三颗纽扣，金属扣子滚到红酒泊里，溅起的液体在婚纱照上勾出血管纹路。衣柜门突然震了一下，掉落的工牌正巧压住那滩扩散的红色。

我假装咳嗽弯腰，舌尖迅速舔过工牌边缘——是心理诊所用的防篡改钢印。林晚星突然揪住我头发，我的鼻腔瞬间充满福尔马林的味道。她另一只手正把酒精棉片按在我后颈上，凉意顺着脊椎往下爬时，我听见衣柜传来微弱的电子音："生物样本活性恢复中"。

镜面突然浮现冷冻舱的操作界面，倒计时跳到71:59:23。林晚星用手术刀挑开我皮带扣的动作像在拆标本包装，刀尖擦过金属发出"叮"的一声，刚好掩盖了我用鞋跟敲出的摩斯密码。

窗外传来夜猫厮打的尖叫，被打翻的红酒瓶终于滚到衣柜门前。借着瓶身晃动的反光，我看见门缝里伸出两根苍白手指，正用实习生惯用的转笔姿势勾着草莓发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