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 章：抽屉里的死亡倒计时

门铃声刺进耳膜的瞬间，钥匙在我掌心硌出四道凹痕。林晚星歪头看我，睫毛在警车蓝光里投下蛛网状的阴影。"去呀，"她指尖点了点我手背，"不是一直好奇我锁着什么吗？"

书房门缝渗出福尔马林的味道。我转动钥匙时听到金属刮擦声——锁芯里卡着半片指甲，淡粉色断面上沾着褐色的血痂。林晚星上周做的水晶甲缺了一角，切口平整得像手术刀划的。

抽屉第一层铺满地铁票根。最新那张日期是上周三，终点站写着"青山殡仪馆"。我喉咙发紧，想起邻居女孩失踪那天朋友圈的定位。票根突然被穿堂风吹得哗啦响，百叶窗缝隙间闪过警车顶灯的红光。

"电路检修。"林晚星的声音突然贴在我后颈。她不知什么时候进来的，手里端着两杯红酒，杯底沉淀着黑色颗粒。"物业刚发的通知。"酒液晃到我虎口，凉得像停尸间的金属台。

第二层抽屉里躺着个心跳监测仪，电极片粘着几根金色卷发。屏幕突然亮起，显示72:00:00的倒计时，下方小字标注"标本活性维持期限"。我手一抖，撞翻了相框。

林晚星蹲下来捡照片时睡袍领口垂下，锁骨窝里凝着汗珠。那是张泛黄的全家福，十岁左右的她站在解剖台前，手里举着解剖剪。照片边缘被裁掉的部分露出半只大人的手，无名指戴着和我母亲同款的婚戒。

"你父亲刹车失灵的样子..."她突然用我母亲的语调说话，犬齿轻轻磨着我耳垂，"...真美啊。"投影仪自动亮起，挡风玻璃爆裂的瞬间，我父亲的手还死死攥着方向盘上的平安符。

衣柜传来三长两短的敲击声。林晚星身体僵了半秒，红酒泼在婚纱照上。我趁机用鞋尖拨开第三层抽屉——里面整齐码着七把手术刀，每把刀柄都刻着名字缩写。最旧那把的凹槽里结着黑垢，刻的是"LWX"。

"开锁手法进步了。"她突然抓住我手腕按在解剖图上，掌心相贴的位置正好是心脏剖面，"我教得好吗？"她指甲划过我脉搏时，冰箱传来重物倒地的闷响。冷凝管缝隙里垂下的金发突然被抽走，像被什么东西拽了回去。

警笛声戛然而止。林晚星从相框背面抽出一张纸条，上面是我父亲的笔迹："别相信那个心理医生"。字迹在福尔马林蒸汽里逐渐晕开，最后变成她用红笔描的爱心。

"永恒需要多少毫升的福尔马林？"我故意问。她条件反射地回答："37%浓度每公斤体重30ml..."话没说完突然咬住舌尖，瞳孔缩成针尖大小。

衣柜又传来敲击声，这次带着金属碰撞的脆响。林晚星转身时我瞥见她后颈的掐痕渗出血丝——和视频里邻居女孩指甲的形状分毫不差。餐刀上的樱桃酱滴在倒计时屏幕上，像一串新鲜的血珠。

\[未完待续\]我盯着她舌尖渗出的血珠，突然伸手抹在她唇上。这个动作让她瞳孔猛地扩散——三年前心理诊疗时，她记录过我抗拒肢体接触的病例。"你口红花了。"我捻着指尖的殷红，故意让声音带点颤，"像那天溅在你白大褂上的果汁。"

冰箱传来指甲抓挠金属的声响。林晚星转身刹那，我瞥见解剖图背面有荧光笔的痕迹——是邻居女孩字迹，写着"周三冷藏室"。她突然掐住我下巴强迫我抬头，警灯红光里，她睫毛在颤抖："知道为什么选72小时吗？"红酒顺着她手腕流进我衣领，"人体失温致死的平均时间。"

衣柜敲击声变成了急促的摩斯密码。我假装被酒呛到咳嗽，趁机用鞋跟撞了下柜门。林晚星突然笑了，从婚纱照夹层抽出一张脑部CT片："你每次说谎时，前额叶血流模式都特别美。"片子右下角印着我母亲的名字。

窗外警车突然爆胎，巨响中她犬齿擦过我耳垂："现在他们和你父亲一样..."我猛地抓住她手腕，摸到表带下藏着的东西——邻居女孩的草莓发绳。她呼吸骤然急促，这是我第一次碰到她的脉搏。

"要看看真正的收藏品吗？"她拽着我领带往浴室走时，红酒在瓷砖上拖出蝮蛇般的痕迹。浴缸里泡着的不是玫瑰花瓣，是七种不同发色的长发，每束都系着带血的手术缝合线。最边上那绺金发还在滴水，和冰箱冷凝管里垂落的长度分毫不差。

花洒突然自动开启，热水冲散了浴盐伪装的铁锈味。林晚星把CT片按在起雾的镜面上，我母亲的大脑扫描图渐渐显现出用针尖刻的字母：LWX。她贴着我的后背哼歌，调子和停尸间排风扇的嗡鸣完全同步。

"你漏了个抽屉。"她突然咬住我喉结，手伸向我裤袋。我僵住——里面藏着从第三层抽屉顺走的手术刀。但她的指尖勾出来的却是地铁票存根，日期显示正是她第一次约我诊疗的日子。票根背面用荧光笔写着：第72号标本准备中。

楼下传来警察的喊话声，林晚星却突然把CT片塞进我嘴里。聚酯薄膜在舌尖融化的酸苦中，我尝到熟悉的镇定剂味道。她抚摸着浴室柜的密码锁："猜错三次的话..."柜门突然自己弹开一条缝，露出半截挂着铭牌的脚踝，铭牌上是我办公室的座位编号。

花洒水柱突然变红，林晚星在血水中仰头大笑的瞬间，我摸到她后腰别着的钥匙——形状和书房锁孔里的半片指甲完全吻合。她的笑声戛然而止，因为衣柜传来的敲击声突然变成了我母亲最常哼的摇篮曲节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