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砸在窗户上的声音像一千只手指在敲打钢琴键。我瘫在沙发里,听着厨房传来的咖啡机嗡嗡声,还有林晚星哼着走调的小曲儿。暖黄色的吊灯在头顶晃悠,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一直延伸到我的脚边。
"今天周五诶,你猜我给你准备了什么?"她的声音从厨房飘过来,甜得像是往我耳朵里灌蜂蜜。
我盯着天花板没动弹:"别告诉我又是什么心理测试题。"
林晚星端着两杯咖啡走出来,杯沿上挂着奶油拉花。她今天穿了件米色毛衣,领口有点大,露出锁骨上那颗小痣。我记得那颗痣的位置,就像我记得她所有喜欢的口味和讨厌的颜色。
"猜错啦。"她把咖啡放在茶几上,手指在杯沿画着圈,"是蓝山,你上周说想试试的那个。"
我端起杯子抿了一口,苦味在舌尖炸开。确实是我上周随口提过的豆子。林晚星总是这样,把我随口说的话都记得清清楚楚。
闪电突然劈下来,照亮了整个客厅。在那半秒钟的惨白光线里,我看见茶几下层抽屉没关严,露出一个黑皮笔记本的边角。
"项目进展还顺利吗?"林晚星在我身边坐下,腿贴着我的腿,"周三那个客户有没有再刁难你?"
我手指一僵。周三那场会议她根本不该知道细节。那天她明明去参加学术研讨会了,而我是在公司内部开的会。
"还行吧。"我装作漫不经心地伸手去够糖罐,故意碰了一下那个没关好的抽屉。抽屉哗啦一声滑出来,里面的东西撒了一地。
纸张。全是打印出来的纸张。
我弯腰去捡,手指碰到第一张纸就僵住了。那是我微博账号的登录界面截图,右上角用红笔标注着"Day 47"。第二张是我和前任同事的聊天记录,某些句子被黄色荧光笔标了出来。
"这是什么?"我的声音比我想象的要平静。
林晚星的动作比我快。她蹲下来收拾那些纸张,发丝垂下来遮住了脸。"帮你记密码呀,"她的声音还是那么甜,"你总说容易忘记。"
闪电又亮了一次。这次我清楚地看见她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又迅速恢复正常。她整理纸张的手指很稳,但指甲边缘有些发白。
"这些打印的聊天记录也是帮我记的?"我拿起那张标满荧光笔的纸。
她突然伸手按住我的手腕。她的掌心很烫,像块烙铁。"上周项目组不是讨论你的论文观点嘛,"她的拇指在我脉搏上轻轻摩挲,"标注出来方便你参考呀。"
咖啡的热气在我们之间升腾,模糊了她的表情。我盯着她毛衣领口那颗小痣,突然意识到——这颗痣的位置,和我三个月前在酒吧第一次遇见她时一模一样。那天她穿着高领毛衣,我根本不可能看见她的锁骨。
"我去趟洗手间。"我放下咖啡杯,纸巾在掌心攥成了一团。
浴室镜子蒙着层水雾。我用手抹开一片,突然发现镜面上有划痕。不是水垢,是被人用尖锐物刻意刻出来的字母——"RUN"。
我的指尖描摹着那个单词的凹槽,冷水顺着腕骨滴下来。镜子里我的脸在变形的字母后面扭曲着,像个拙劣的恐怖片特效。
门外传来脚步声,很轻,停在了浴室门口。林晚星的声音隔着门板传来,依然甜得发腻:"需要毛巾吗?我刚烘干的。"
我盯着镜子里那个越描越清晰的单词,突然想起上周失踪的邻居女孩。那天林晚星说她搬走了,可电梯里的搬家工说没见过有人搬东西。
"不用了。"我打开水龙头,让水流声盖过自己的心跳。
门把手转动的声音让我后背一紧。但门没开——我进来时下意识反锁了。这个动作让我胃里翻腾起来,因为我从不锁浴室门,从来没有。
水珠顺着"RUN"字的凹槽往下流,像在哭。我盯着那些水痕,突然想起林晚星电脑桌面上那个命名为"Day 1"的文件夹。那是我们认识的第一天。
镜子上的水雾又聚拢了,那个单词渐渐模糊。我伸手想再擦一次,却发现自己的手指在发抖。
\[未完待续\]我盯着镜面上那个逐渐模糊的"RUN"字,水珠顺着字母的凹槽滑落,像一条蜿蜒的泪痕。门外林晚星的脚步声又响起了,这次停在了浴室门口。
"亲爱的,你还好吗?"她的声音贴着门缝钻进来,带着蜂蜜般的甜腻,"咖啡要凉了。"
我的手指无意识地抠着洗手台边缘,指甲缝里嵌进了一丝碎瓷片。上周邻居女孩失踪那天,林晚星说她帮忙打包了行李——可电梯监控显示,那女孩最后出现时只拎着个手包。
"马上好。"我打开水龙头,让水流声掩盖声音里的颤抖。
镜子里我的脸色惨白,眼下挂着两片青黑。三个月前在酒吧初遇时,林晚星说她是附近大学的研究生。可我昨天路过那所大学,门卫说心理系根本没有这个人。
门把手又转动了一下,这次力道重了几分。"我煮了姜茶,"她的声音突然近在咫尺,像是把嘴唇贴在了门板上,"你淋雨回来时头发都湿透了。"
我猛地转身,后背撞上了毛巾架。金属挂钩在瓷砖上刮出刺耳的声响——这声音让我想起上周半夜听见的,从邻居家传来的类似声响。当时林晚星说那是野猫碰倒了花盆。
"真的不用了。"我扯下毛巾胡乱擦着脸,突然发现毛巾右下角绣着两个字母:L.M.——这不是我们的毛巾。我从不买带刺绣的款式,而L.M.是那个失踪邻居女孩名字的缩写。
门外突然安静了。太安静了,连雨声都像是被按了暂停键。我屏住呼吸,听见自己的心跳在耳膜上咚咚作响。
"那我把姜茶放茶几上了哦。"她的脚步声渐渐远去,拖鞋在地板上拖出黏腻的声响,像什么东西被拖行。
我盯着毛巾上那处刺绣,针脚很新,边缘还有几根没剪断的线头。这绝对不是巧合。浴室窗外的树影突然剧烈摇晃起来,投在墙上的影子像无数只挥舞的手。
我拧开门把手时,客厅的灯突然灭了。只有茶几上的蜡烛还亮着,林晚星背对我站在窗前,米色毛衣被烛光染成血色。
"跳闸了。"她没有回头,手指在窗玻璃上画着圈,"暴雨天总是这样。"
蜡烛的火苗突然窜高了一截,我看见她映在玻璃上的倒影——嘴角上扬的弧度精确得像个量角器画出来的。这个笑容我在她电脑里见过,在那个命名为"Day 1"的文件夹里,有张她站在酒吧门口的自拍,嘴角也是这个角度。
"姜茶..."我走向茶几,突然踢到了什么东西。低头看见一个银色的小钥匙圈,上面挂着个褪色的迪士尼挂件——邻居女孩朋友圈里晒过同款。
林晚星突然转身,烛光在她脸上投下跳动的阴影:"找到什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