恍惚间,眼前浮现出一双眼睛——今日那名叫云轻的凡间女子,抬眸望他时,眼中似有流云掠过。
奇怪的是,想到她,心口的疼痛竟稍稍缓解。
墨渊睁开眼,望向青溪村的方向,若有所思。
晨光熹微时,云轻已经收拾好药篓,准备去村口为孩子们看诊。昨夜血月之后,她睡得极不安稳,那个梦境又来了,只是这次,白衣男子的面容竟与墨渊重合。
"定是日有所思。"
云轻摇摇头,将这不切实际的想法赶出脑海。仙人怎会入她梦境?
刚推开院门,云轻就愣住了。
墨渊正站在她的竹篱外,白衣胜雪,与周遭的田园景致格格不入。晨露沾湿了他的衣角,显然已等候多时。
"仙长...?"
云轻手中的药篓差点落地。
墨渊微微颔首。
"昨夜那瘴魔可能还有残部逃逸,我来看看姑娘是否安好。"
他的目光落在云轻腕间的红绳上,那颗珠子此刻黯淡无光,与昨日所见截然不同。
云轻下意识地将手腕藏入袖中。
"多谢仙长挂念,我一切都好。"
一阵风吹过,带来山间特有的草木清香。墨渊忽然上前一步,距离近得让云轻能闻到他身上清冷的松木气息。
"姑娘可否让我探一下脉象?"
他声音低沉。
"接触过瘴魔的人,容易被魔气侵体。"
云轻迟疑片刻,伸出右手。墨渊的指尖轻轻搭在她的腕间,触感微凉。就在这一瞬间,红绳上的珠子突然闪过一丝微光,快得几乎像是错觉。
墨渊的瞳孔微微收缩。他探查到的脉象平和有力,确实没有魔气侵扰的迹象,但这脉象...绝非普通凡人所有。
更奇怪的是,他心口持续了七万年的隐痛,在接触云轻的这一刻,竟如冰雪遇阳般消融了大半。
"仙长?"
云轻轻声唤道,被他长久的沉默弄得有些不安。
墨渊收回手,眼中情绪难辨。
"姑娘脉象奇特,可是修习过什么特别的养生之法?"
云轻摇头。
"只是按照医书上所说,调理气血罢了。"
她没说的是,那些医书上的方子,她看一眼就知道该如何调整,仿佛早就烂熟于心。某些疑难杂症,她甚至能凭直觉配出药方,效果往往出奇地好。
墨渊正要再问,村口突然传来一阵嘈杂声。几个村民慌慌张张地跑来,为首的正是李大娘。
"云姑娘,不好了!村东头张家的小子今早去溪边打水,回来就倒地不起,浑身发黑!"
云轻脸色一变,顾不得礼节,抓起药篓就往外跑。墨渊身形一闪,已跟在她身侧。
"症状如何?"
云轻边跑边问,气息丝毫不乱。
"高热不退,四肢抽搐,皮肤上还有黑纹..."
李大娘气喘吁吁地回答。
墨渊与云轻交换了一个眼神。这症状,与瘴魔侵体的表现极为相似。
张家院子里已围满了人。见云轻来了,村民们自动让开一条路。草席上躺着一个约莫十岁的男孩,面色铁青,嘴唇乌紫,裸露的手臂上蜿蜒着蛛网般的黑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