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冥血海的最深处,一缕残魂在暗流中漂浮了整整三百年。
这缕魂魄破碎得几乎无法辨认,却奇迹般地保留着最后一点灵识。血海的暗流裹挟着她,时而将她抛向灼热的熔岩裂隙,时而又卷入刺骨的寒冰漩涡。每一次撕裂般的痛苦都让那点灵识更加微弱,却也更加纯粹。
"我...是谁?"残魂在无尽的折磨中反复自问,却找不到答案。
直到那一天,血海底部的上古法阵突然亮起幽蓝的光芒。那是父神在开天辟地时留下的轮回之阵,每隔三千年开启一次,为那些执念未消的魂魄提供重生的机会。
残魂被蓝光吸引,本能地向法阵中心飘去。就在她触及阵眼的一刻,无数记忆碎片如潮水般涌来——背叛、嫉妒、疯狂...最后是一双含着泪的眼睛,属于一个叫白浅的女子。
"不...不要这些..."残魂痛苦地挣扎着,本能地排斥这些令她窒息的记忆。
法阵似乎感应到了她的意愿,蓝光骤然变得柔和。当光芒散去时,那些黑暗的记忆也随之模糊,只剩下最纯净的灵识被送入轮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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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南三月,草长莺飞。
云轻将晒好的草药收入竹篓,额前的碎发被微风轻轻拂动。她喜欢这个时辰,夕阳将小院染成金色,空气中弥漫着药草的清香。
"云姑娘,这是今日新采的茯苓。"村东的李大娘推开篱笆门,手里捧着几块还带着泥土的药材。
"多谢大娘。"
云轻接过茯苓,指尖轻触间已判断出品质。
"正好可以给王老爷配那副安神的方子。"
"姑娘医术高明,王老爷吃了你的药,夜里不再惊梦了。"
李大娘笑眯眯地说。
"村里人都说,云姑娘定是天上派来的仙子。"
云轻低头浅笑,耳根微微泛红。她来到这个名叫青溪的小村庄已有五年,村民们待她如亲人,却无人知道她的来历——连她自己也不记得五年前的事了。
只记得那日她在山涧边醒来,浑身湿透,身边散落着几株罕见的灵药。她的手腕上系着一条褪色的红绳,上面串着一颗暗淡的珠子,除此之外,别无他物。
"云姑娘,听说镇上来了一位仙人!"
李大娘突然压低声音。
"今早张猎户上山打猎,看见一位白衣仙人站在云端,一眨眼就不见了。"
云轻整理药篓的手微微一顿。不知为何,听到"仙人"二字,她心头掠过一丝异样的感觉,既像是畏惧,又像是...期待?
"大娘说笑了,仙人怎会来我们这种小地方。"
她轻声回应,却不由自主地望向远处的山脉。
入夜后,云轻做了个奇怪的梦。梦中她站在一片桃花林中,对面是个面容模糊的白衣男子。她想看清他的脸,却怎么也看不真切。男子似乎在说什么,但她一个字也听不清。最后,男子伸手抚向她的脸,她却惊恐地后退,跌入了无尽的黑暗...
"啊!"
云轻猛然惊醒,发现枕边已湿了一片。窗外,东方刚刚泛起鱼肚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