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七章 暴风雪

龙门外围的荒原上，第三废弃检查站如同一具锈蚀的钢铁骸骨，在铅灰色的阴沉天空下静默矗立。斑驳的金属骨架早已失去了往日的光泽，厚重的锈迹如同干涸的血迹般层层堆叠，在寒风中发出“吱呀”的呻吟，仿佛随时都会坍塌。破损的混凝土墙体上，蛛网般的裂痕四处蔓延，新旧弹孔密密麻麻地交错分布——旧的弹孔早已发黑锈蚀，边缘凝结着岁月的尘埃；新的弹孔则还带着新鲜的混凝土碎屑，隐约能看到里面裸露的钢筋，无声诉说着不久前这里发生的激烈交火。

空气中弥漫着复杂而刺鼻的气味，浓烈的硝烟味带着硫磺的呛人气息，粘稠的机油味附着在每一处金属表面，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味，如同鬼魅般缠绕在鼻尖，混杂着荒原特有的干燥尘土味，构成了这片战场独有的气息。罗德岛的核心队伍正利用这短暂的间隙休整，疲惫的身影在检查站内外分散开来。与他们一同在此落脚的，还有部分叛离ISA的暗鸦部队成员——并非所有暗鸦都选择追随叛乱的步伐，这支小分队在袭击忠犬车队的行动中选择了中立，如今暂时与罗德岛结成了脆弱的同盟。

艾丽斯靠在一个半满的弹药箱旁，黑色的军靴随意地蹬在地面的碎石上。她身上那件标志性的黑色军装早已不复整洁，沾满了泥浆与暗红色的污迹，袖口还撕开了一道狰狞的裂口，露出下面结实的小臂。作为暗鸦部队的副队长，她此刻正专注地检查着手中制式步枪的撞针，粗糙的手指带着常年握枪留下的厚茧，轻轻划过金属部件，每一个动作都精准而熟练。她的目光锐利如鹰，扫过检查站内忙碌的罗德岛干员——有的在擦拭武器，有的在给通讯设备充电，还有的靠在墙边闭目养神——最终，视线定格在了角落里的克里斯缇娜身上。

克里斯缇娜依旧穿着那身灰红色的空降部队军装，布料上同样带着战斗的痕迹。她闭着双眼，双臂环抱在胸前，银色的发丝在微弱的气流中微微颤动，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下一小片阴影。她似乎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对周围的喧嚣充耳不闻，唯有微微蹙起的眉头表明，她正在全神贯注地感受着空气中每一丝细微的气流变化，仿佛在倾听风的低语。

阿米娅站在布满裂纹的观测窗前，淡紫色的眼眸中满是忧虑，眉头紧紧蹙起，形成一个小小的川字。她纤细的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窗框边缘，目光投向窗外阴沉的荒原，仿佛在警惕着随时可能出现的危险。博士则坐在临时搭建的工作台前，面前的终端屏幕上，蓝色的数据流正飞速跳动，映得博士的脸庞忽明忽暗。他微微低着头，眉头紧锁，手指在键盘上快速敲击，发出密集的“哒哒”声，专注地分析着不久前与ISA部队遭遇时收集到的各项数据，试图从中寻找敌人的弱点。

煌随意地靠坐在冰冷的墙壁上，巨大的电锯斜倚在身旁的地面上，锯齿边缘还残留着战斗后的暗红色痕迹，机身散发着淡淡的余热，在这微凉的空气中形成一圈模糊的热气。她微微眯着眼，嘴角叼着一根未点燃的烟，眼神看似慵懒，实则时刻留意着周围的动静，手指轻轻搭在电锯的开关上，随时准备应对突发状况。灰喉则占据了检查站高处的断墙，身形挺拔如松，如猎鹰般锐利的目光扫视着四周的荒原。她手中的弩箭早已上弦，箭羽泛着冷光，稳稳地对准了视野范围内的每一个可疑方向，连呼吸都保持着均匀的节奏，生怕错过任何一丝异动。

星熊庞大的身躯伫立在检查站的入口处，她那面标志性的巨盾稳稳地立在身侧，盾牌上布满了无数战斗留下的凹痕与划痕，金属边缘早已被磨得发亮。她双手抱胸，眼神沉稳如山，如同一尊不可逾越的铁塔，守护着身后的防线。陈则站在星熊不远处，一身红色劲装在昏暗的环境中格外醒目，她的手自始至终都没有离开赤霄的剑柄，指尖轻轻摩挲着剑身古朴的雕花，眼神锐利如剑，周身散发着凛然的杀气。

检查站内，还有数名暗鸦部队的士兵分散在各个关键位置。他们穿着残破的黑色军装，不少人的衣服上还带着弹孔和撕裂的痕迹，脸上没有佩戴防毒面具，露出的面容上布满了疲惫，眼眶发黑，嘴角干裂，但眼神中却依旧带着警惕的光芒。他们与罗德岛的干员们默契配合，共同构筑起一道临时防线，此刻正抓紧这难得的休整时间，有的在补充弹药，有的在简单处理伤口，还有的靠在掩体后闭目养神，试图恢复体力——他们和罗德岛一样，刚刚经历了一场惨烈的苦战，每个人的身上都带着战斗的疲惫与伤痕。

没有人能预料到，袭击会来得如此突然，如此无声，又如此致命。

前一秒，检查站内外还只有荒原上惯常的风声，呼啸着穿过残破的墙体，带着干燥的尘土，发出“呜呜”的声响。

下一秒，一股仿佛来自极北深渊的刺骨寒意，毫无征兆地如同潮水般席卷了整个检查站！那寒意并非循序渐进，而是瞬间爆发，如同无数根冰针钻进皮肤，顺着血管蔓延至全身，让所有人体内的血液都仿佛瞬间凝固。

“咔嚓——咔嚓——”

刺耳的脆响接连不断地响起，检查站外围的金属支架上，原本薄薄的一层冰霜瞬间加厚，如同疯长的晶体般迅速蔓延，厚重的冰层让金属支架不堪重负，发出痛苦的呻吟。窗户上原本细小的冰花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疯狂增厚，迅速凝结成厚厚的白色冰层，彻底遮挡了窗外的视线，冰层表面凹凸不平，如同魔鬼的爪牙。周围的温度在短短几秒钟内骤降至冰点以下，众人呵出的白气刚一离开嘴唇，便瞬间凝结成细碎的冰晶，簌簌地跌落在地面上，发出细微的声响。

“敌袭！全体戒备！”博士的厉喝声沙哑却极具穿透力，瞬间盖过了周围的风声，与刺耳的警报声几乎同时响起！红色的警报灯在检查站内疯狂闪烁，映得每个人的脸上都染上了一层诡异的红光。

反应最快的当属灰喉，她几乎在寒意袭来的瞬间便做出了反应，手中的弩箭瞬间调转方向，精准地指向风雪来袭的方向。然而，映入她眼帘的，只有一片被搅动的、愈发浓密的白色雪幕，风雪翻滚涌动，如同奔腾的白色巨浪，将远处的景象彻底遮蔽，根本无法看清敌人的踪迹。

星熊低吼一声，庞大的身躯如同铁塔般迅速移动，巨大的盾牌被她重重地砸在地面上，发出“轰”的一声沉闷巨响，激起一片尘土。她双腿分开，扎稳马步，盾牌稳稳地挡在了防线的最前方，形成一道坚固的屏障。陈的动作同样迅捷，赤霄骤然出鞘半寸，耀眼的红光从剑鞘中流转而出，如同跳动的火焰，与骤然降临的刺骨寒意相互对抗，在空气中形成一道隐约的能量波动。

没有任何警告，没有任何喊话，敌人的攻击来得直接而猛烈。

无数根尖锐的冰棱，如同被无形的力量操控着，从翻涌的雪幕中骤然爆射而出！冰棱通体洁白，带着凛冽的寒光，尖端锋利得仿佛能划破空气，密密麻麻如同暴雨般，带着凄厉的呼啸声，朝着整个检查站的正面覆盖而来！

“砰！砰！砰！”

剧烈的撞击声接连不断地响起，震耳欲聋。冰棱如同炮弹般撞击在星熊的巨盾上，发出沉闷的巨响，迸溅出无数细碎的冰渣；有的则撞在厚重的混凝土墙体上，瞬间炸裂开来，化作弥漫的冰雾，寒气刺骨，让靠近的人都忍不住打了个寒颤。几名躲闪不及的罗德岛轻装干员被冰棱直接划伤，鲜血刚一渗出皮肤，便瞬间冻结成暗红色的冰粒，伤口周围的皮肤迅速发紫、僵硬，让他们的动作都变得迟缓而僵硬，发出痛苦的呻吟。

“是霜星！雪怪小队！”阿米娅的声音带着一丝急促，她迅速举起手中的法杖，黑色的源石技艺能量在她身前汇聚，试图形成一道坚固的护罩。然而，极寒的环境让源石能量的流转都变得滞涩缓慢，那道黑色的能量护罩如同凝固的泥浆般，迟迟无法完全成型，表面还凝结起了一层薄薄的冰霜。

雪怪小队的成员们如同白色的幽灵，借助这场突如其来的暴风雪悄然现身。他们身着与风雪融为一体的白色斗篷，脸上覆盖着冰制面具，只露出一双双冰冷如霜的眼睛，看不到任何情绪。他们的动作沉默而高效，战术配合默契无间，每一个动作都干净利落，没有丝毫多余。冰墙在他们的操控下拔地而起，瞬间阻碍了罗德岛干员们的射击视线；地面上迅速凝结出光滑的冰面，让众人的脚步变得虚浮，原本整齐的防御阵型被瞬间打乱；致命的冰锥则从各种不可思议的角度射向关键目标，如同毒蛇般暗藏杀机。

战斗瞬间进入白热化状态，检查站内枪声、爆炸声、兵刃碰撞声、惨叫声交织在一起，构成了一曲惨烈的战场交响乐。

煌怒吼一声，双臂肌肉贲张，猛地提起身旁的巨大电锯。电锯轰鸣着启动，锯齿高速旋转，发出刺耳的“嗡嗡”声，狂暴的热浪从电锯上散发出来，暂时驱散了她身边的刺骨寒气。她如同旋风般朝着一处正在凝聚大型冰法术的雪怪术师冲去，脚步踏在光滑的冰面上，发出“咯吱”的声响，热浪与寒气在她周身碰撞，产生大量白色的雾气。

灰喉的弩箭如同连珠炮般连续不断地射出，箭羽划破风雪，带着凌厉的破空声，精准地压制着试图从侧翼靠近的雪怪小队成员。每一支箭都如同长了眼睛一般，要么命中敌人的要害，要么逼得敌人狼狈躲闪，无法顺利推进。

罗德岛和暗鸦部队的士兵们依托着残破的墙体、弹药箱等掩体，用手中的枪械进行精准的点射还击。子弹在风雪中穿梭，发出“咻咻”的声响，每一次枪响都意味着一次生死一线的交锋。有的子弹命中了敌人，发出沉闷的倒地声；有的则打在冰墙上，迸溅出火花与冰渣。

一名暗鸦突击兵试图从侧翼迂回包抄，却被陡然升起的一道冰墙死死阻挡。他刚想调整方向，一道锋利的冰刺便从冰墙后骤然射出，精准地击中了他的大腿。他惨叫一声，身体失去平衡，重重地摔倒在冰面上，鲜血从伤口中渗出，却还未等流淌开来，便已冻结成冰，让他感受到了深入骨髓的疼痛与麻木。

另一名暗鸦侦察兵凭借着灵活的身手，在冰面上辗转腾挪，避开了数道冰锥的袭击，趁机靠近一名雪怪队员，手中的手枪近距离开火，“砰”的一声，子弹精准地命中了对方的眉心。雪怪队员身体一僵，缓缓倒地，化作一道冰雕。然而，还未等他来得及喘息，一道冰爆便在他身旁骤然爆发，强大的冲击波将他狠狠震飞，他的身体如同断线的风筝般撞在冰冷的混凝土墙上，发出沉闷的巨响，随后缓缓滑落，一动不动，生死未卜。

艾丽斯的脸色铁青，紧咬着牙关，手中的步枪不断喷吐着火舌，枪口的火光在昏暗的环境中格外醒目。她的射击精准而致命，每一发子弹都朝着最关键的位置射去，用精准的火力支援着前线的防线。同时，她大声指挥着剩余的暗鸦士兵：“保持阵型！左侧的人补位！注意冰墙后面的敌人，不要给他们可乘之机！”她很清楚，在这种极寒的环境下，一旦阵型散乱，失去配合，他们就会成为敌人逐个击破的目标，后果不堪设想。

霜星的身影在翻滚的风雪中若隐若现，如同冰雪的主宰。她身着一袭洁白的长袍，长发如同冰雪般在风中飘散，周身环绕着浓郁的寒气，每一次抬手，都有更恐怖的寒流涌动。检查站的结构在这绝对的低温下变得愈发脆弱，混凝土墙体上的裂痕不断扩大，金属部件发出刺耳的扭曲声，仿佛随时都会彻底崩塌。

“必须打断她！”博士紧盯着终端屏幕上的战场态势图，上面的红点不断闪烁，代表着敌人的位置，他猛地抬起头，对角落里的克里斯缇娜喊道，“克里斯缇娜，你能做什么？”

克里斯缇娜早已睁开了双眼，她那双银色的瞳孔中仿佛有雷云在汇聚翻滚，闪烁着危险的光芒。她没有回答博士的问题，也没有任何多余的吟唱或宣告——在如此激烈的战场上，任何多余的动作都无异于自杀。她只是微微抬起了双手，十指如同在弹奏无形的琴弦般，在空气中快速而灵活地律动。随着她的动作，一股压抑的、与霜星那死寂寒意截然不同的躁动能量开始在她周身弥漫开来，空气中隐约传来细微的噼啪声，那是静电在不断积聚的声音。

她正在用自己的方式，无声地干涉着天象。

起初，只是检查站周围的风变得混乱起来，原本朝着一个方向呼啸的风雪开始打转，雪片不再单纯地被霜星的寒意所驱使，而是变得杂乱无章，四处飞舞。紧接着，低沉的雷声开始在厚重的云层中滚动，如同巨兽的咆哮，由远及近，越来越清晰。空气中的静电越来越强烈，让人的皮肤都感受到了细微的刺痛感，头发也不由自主地微微竖起。

霜星制造的漫天风雪，与克里斯缇娜引动的、带着雷暴前兆的紊乱气流猛烈地碰撞在一起，使得战场上的天气变得极其诡异而危险。原本纯净的雪花中开始混杂着黄豆大小的冰雹，密密麻麻地砸落下来，砸在金属部件上发出“叮叮当当”的声响，砸在人身上则带来一阵生疼。风向更是变幻不定，时而向东，时而向西，让雪怪小队的冰系法术也受到了不小的干扰。

霜星的动作第一次出现了明显的迟滞，她操控风雪的节奏被彻底打乱。她冰冷的目光如同利刃般扫向克里斯缇娜的方向，显然已经察觉到了这股干扰她控制极寒环境的力量。她的眼中闪过一丝愤怒，随即抬手射出一道蕴含着恐怖力量的寒气冲击，淡蓝色的寒气如同毒蛇般蜿蜒前行，所过之处，空气都凝结成了冰，地面上留下了一道清晰的白色痕迹，直奔克里斯缇娜而去！

“小心！”艾丽斯的惊呼声响起，她下意识地举枪瞄准那道寒气冲击，毫不犹豫地扣动了扳机。然而，子弹在接触到那股凛冽寒气的瞬间，便迅速冻结成冰，失去了前进的动力，偏离了轨道，“当啷”一声掉落在地。

星熊见状，立刻试图用巨盾阻挡，她猛地转动盾牌，巨大的盾牌横亘在寒气冲击的路径上。但那道寒气仿佛拥有生命般，灵活地绕过了盾牌的阻挡，依旧朝着克里斯缇娜疾驰而去，速度丝毫不减。

千钧一发之际，陈的身影如同离弦之箭般动了！赤霄彻底出鞘，耀眼的红光瞬间暴涨，如同一道赤色闪电划破昏暗的战场，后发先至，精准地斩击在寒气冲击的中段！

“轰！”

剧烈的能量冲突引发了一场小范围的爆炸，耀眼的光芒瞬间照亮了整个检查站，冰晶与灼热的剑气四散飞溅，如同流星雨般坠落。陈闷哼一声，被爆炸产生的强大余波推得连连后退数步，脚下的冰面被踩得碎裂开来。她紧握赤霄的手微微颤抖，嘴角溢出一丝淡淡的血迹，但她依旧稳稳地站在原地，总算成功挡下了这致命的一击。

克里斯缇娜丝毫没有受到干扰，她的施术仍在继续，神情专注而坚定，额头上渗出的细密汗珠刚一出现，便瞬间冻结成冰粒。天空变得愈发昏暗，如同黑夜提前降临，厚重的云层中，银白色的电光隐约可见，如同蛰伏的巨龙，随时准备爆发。雷声越来越近，震耳欲聋，仿佛就在头顶炸开。一场蕴含着她源石技艺力量的雷暴风雪正在迅速成型，与霜星的极寒领域展开了激烈的争夺，双方的力量在空气中不断碰撞、交织，发出“滋滋”的声响。

这种天象的剧烈变化，虽然无法直接击败霜星，却极大地扰乱了她的节奏，削弱了她对周围环境的绝对控制。雪怪小队的成员们在混乱的风雪和不断逼近的雷暴中，失去了最大的环境优势，他们的冰系法术威力大打折扣，精准度也明显下降，开始出现伤亡。

一名雪怪队员刚要凝聚冰锥，便被一道突如其来的冰雹砸中肩膀，动作一顿，随即被罗德岛干员抓住机会，一枪命中胸口，缓缓倒地，身体迅速被冰封。另一名雪怪术师试图操控冰墙阻挡进攻，却因为风向突变，冰墙刚一成型便被狂风吹散，暴露在暗鸦士兵的枪口下，瞬间被打成了筛子。

他们在罗德岛和暗鸦士兵的精准反击下，一个接一个地倒下。每一次同伴的倒下，都让霜星周身的寒意变得更加狂暴，风雪也愈发猛烈，但她的力量却因为克里斯缇娜的干扰而变得越来越不稳定，操控起来也愈发艰难。

检查站内，鲜血染红了洁白的冰雪，融化的冰水混合着血液，在地面上蔓延，却又迅速被极寒冻结，形成一道道暗红色的冰痕。雷霆与冰雪在天空中交织碰撞，银白色的电光偶尔划破厚重的雪幕，照亮战场上一张张疲惫却坚定的脸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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乌萨斯北部边境，一座在连年战乱与严酷环境中艰难维持的城市，如今已成为ISA实际上的前线指挥中枢。城市深处，原乌萨斯贵族的一座地下堡垒被彻底改造，厚重的岩石墙壁上爬满了粗大的线缆与散发着幽蓝光芒的源石能量导管，取代了昔日华而不实的装饰。这里被称为“铁王座”基地，是克莱斯勒在乌萨斯前线受挫后的新巢穴。

指挥室内光线昏暗，只有中央巨大的战术沙盘和各处控制台屏幕散发着冰冷的光晕。空气中弥漫着机油、过滤后的空气以及一丝若有若无的、属于源石技艺的土腥气。克莱斯勒，这位ISA的领袖，正背对着门口，站在一面巨大的画像前，仔细欣赏着画像上的人。他手中端着一杯深红色的酒液，缓慢地晃动着，猩红的色泽在昏暗光线下如同凝固的血液。

脚步声在身后响起，一名穿着ISA基层指挥官制服、但神色格外恭敬的通讯官立正汇报：“将军，‘忠犬’指挥官，獒女士的加密通讯请求。”

克莱斯勒没有回头，只是淡淡地应了一声。通讯被接入，一个经过特殊处理、冰冷得不带丝毫女性特质的声音在室内响起，那是獒，忠犬亲卫队的队长，一个沉默的白色死神。

“计划怎么样？”克莱斯勒开口，声音低沉，带着一种掌控全局的平静。他抿了一口酒，目光依旧停留在窗外那片被冰雪覆盖的荒原。

“很顺利，将军，鱼已经咬钩了。”獒的声音毫无波澜，仿佛在陈述一个与己无关的事实。“暗鸦和那些罗德岛的老鼠，袭击了我们一支伪装成补给队的侦查小队，抢走了一辆卡车和少量物资。他们很谨慎，动作也很快，没有留下活口。不过追踪器已经就位”

“很好。”克莱斯勒的嘴角勾起一丝冷酷的弧度，他将杯中剩余的酒液一饮而尽，“根据我们潜伏在切尔诺伯格外围的‘信鸽’传回的断续讯号分析，那座该死的移动城市，塔露拉不知道用了什么方法，确实在让它缓慢地朝着龙门的方向移动。混乱即将升级。獒，你的任务，就是确保这股混乱的浪潮，足够猛烈，足以淹没龙门，并且……务必保证乌萨斯和炎国的冲突加剧。让他们互相撕咬，流尽鲜血，才是我们站稳脚跟，进而攫取更多权力的机会。”

“明白。我会让‘白色獠牙’在边境区域制造一些……足以激化矛盾的事件。”獒的声音依旧冰冷，但其中蕴含的杀意却透过通讯器弥漫开来。

“去做吧。”克莱斯勒切断了通讯。他转过身，将空酒杯放在控制台上，目光落在沙盘上代表切尔诺伯格的那个正在缓慢移动的光点上，眼中闪烁着野心与算计的光芒。

就在这时，另一名通讯官几乎是跑着进来的，脸上带着一丝紧张与兴奋：“将军！‘信鸽通信平台’转接来的紧急通讯，是‘笑面’教授的消息！”

克莱斯勒精神一振，脸上露出一丝期待。对他而言，前线的小规模冲突和战略布局固然重要，但真正能决定未来走向的，永远是“笑面”和她麾下那些挑战认知极限的研究。“很好，一定是好消息。是‘瓦尔基里’的引擎有了突破，还是‘神选者’的稳定性得到了增强？说说看，她有什么进展？”他仿佛已经看到了空行母舰遮蔽天空，或者无敌的生物兵器撕裂敌阵的场景。

通讯官咽了口唾沫，有些艰难地回答道：“什么？不，并不是，将军。实际上……教授才刚刚抵达叙拉古与拉特兰交界处的‘信鸽通信平台’基地。她说……基地现在一片混乱，似乎是之前的加密系统遭到了未知来源的渗透攻击，部分数据链路不稳定，而且基地守备队长在不久前的一次边界摩擦中意外阵亡，现在缺乏有效的行政管理，需要紧急调派可靠的人手去帮忙稳定局势，并协助她进行数据梳理和防御升级。”

克莱斯勒脸上的期待瞬间凝固，随即被一层阴鸷的怒意取代。他重重一掌拍在控制台的金属表面上，发出沉闷的巨响。“嗯？妈的！”他低声咒骂了一句，对于“笑面”的重要性，他心知肚明，无论是“瓦尔基里计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