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黎的秋夜带着梧桐叶的清湿气,枫丹白露旁的民宿小院静得只剩下虫鸣,黎梦靠在客厅的软沙发上,手里翻着上午刚从市集买的薰衣草香包,耳朵竖着听院门外的脚步声——沈墨辰的航班比原定时间晚了三个小时,巴黎戴高乐机场入关排队排了快一小时,她算着时间,早该到了,却还是忍不住揪着心等。
直到院门锁传来轻轻转动的声音,黎梦几乎是立刻站起来往门口跑,拖鞋踩在木地板上发出哒哒的轻响,门刚开一条缝,她就扑了进去,撞进沈墨辰带着一身夜露和冷气的怀里。沈墨辰赶紧放下手里的行李箱,伸出手臂稳稳接住她,胡茬蹭过她的发顶,声音带着一路奔波的疲惫,却满是藏不住的笑意:“慢点跑,别摔了。我回来了,想我了没有?”
“想坏了,”黎梦埋在他胸口蹭了蹭,闻着他身上熟悉的雪松香混着飞机上的咖啡香,终于安了心,“我还以为你要晚点才到,饿不饿?我给你温了汤,是房东太太送的蔬菜浓汤,热一下就能喝。”
沈墨辰搂着她往屋里走,关上门挡了外头的夜露,弯腰换鞋的时候,顺手捏了捏她的脸:“不饿,飞机上吃了点,先让我抱会儿,抱够了再喝汤。”他说着就把人往怀里带,唇凑过来找她的,一路想念都揉进这个吻里,从玄关慢慢蹭到客厅沙发,黎梦被他吻得浑身发软,手指揪着他衬衫的衣角,呼吸都乱了:“你刚下飞机,不累啊……”
“累,但是看见你就不累了,”沈墨辰咬了咬她的耳垂,声音低哑带着笑意,“分开一个星期,想得我天天睡不着觉,就盼着赶紧飞回来抱你。”他说着松开手,牵着黎梦往二楼卧室走,行李箱轮子碾过木地板,发出轻轻的轱辘声,“先洗澡,洗完澡抱你睡觉,明天早上我给你做早饭,好不好?”
黎梦靠在他身上,跟着他慢慢走楼梯,指尖划过他背上绷紧的肩胛骨,小声说:“我把主卧的被子晒过了,有太阳的味道,你快去洗吧。”
等沈墨辰洗完澡出来,黎梦已经靠着床头睡着了,大概是等他等得累了,手机还放在枕边,屏幕亮着,停在巴黎一日游的攻略页面。沈墨辰轻轻擦着头发走过去,蹲在床边看她,灯光落在她柔和的侧脸上,睫毛长长的,投出一小片阴影,嘴角还带着浅浅的笑意,大概是梦见了什么开心的事。他低头,在她额头上亲了一口,刚准备起身擦头发,黎梦就迷迷糊糊睁开眼,伸手摸他的胳膊:“你洗完了?快上来睡,冷不冷?”
沈墨辰放下毛巾躺进被子里,黎梦立刻就蜷进他怀里,像一只找暖炉的小猫,脚碰到他的小腿,还往他怀里蹭了蹭:“你身上好暖。”
“刚洗完热水澡,当然暖,”沈墨辰伸手把她搂得更紧,掌心顺着她的后背轻轻拍,“困了吧?快睡,明天咱们想去哪儿玩就去哪儿玩,不急。”
黎梦蹭了蹭他的胸口,打了个小小的哈欠,没一会儿就呼吸均匀地睡熟了。沈墨辰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听着怀中人平稳的呼吸,闻着她发间薰衣草的香气,只觉得这一个星期赶项目签合同的累,全都烟消云散了——什么工作都比不上抱着自己老婆睡觉舒服,早知道他就应该推了所有事,跟她一起飞过来,何必分开这七天,难受死了。
这一夜睡得沉,黎梦再次醒过来的时候,窗外已经亮得晃眼,床头的闹钟指向九点十分。她揉着眼睛坐起来,闻见楼下飘来烤面包的香气,混着煎培根的咸香,还有热咖啡的醇香味,勾得她肚子立刻咕咕叫了。她套了一件沈墨辰的厚开衫,踩着毛绒拖鞋往楼下走,刚走到厨房门口,就看见沈墨辰系着印着银杏叶的围裙——那是黎梦特意从国内带过来的,他站在烤箱旁边,正翻着锅里的煎蛋,阳光从厨房的落地窗透进来,落在他发梢,镀了一层暖融融的金边,衬得他整个人都温柔得不像话。
“醒了?”沈墨辰回头看见她,眼睛立刻弯起来,关火把煎蛋盛出来,“快去洗手,面包刚烤好,还有你喜欢的草莓果酱,是房东太太自己做的,甜得很。”
黎梦走过去从身后抱住他的腰,脸贴在他背上,蹭了蹭:“你怎么起这么早啊,昨天半夜才到,不多睡会儿?”
“给我老婆做早饭,当然要起早,”沈墨辰转过身,伸手捏了捏她的脸,“我看你手机里存了好多攻略,昨天你一个人都没出去玩,就等着我回来一起去,对不对?”
黎梦松开手,笑着去餐桌上摆餐具:“是啊,分公司的事我都搞定了,地址也签了合同,律所那边也对接好了,就等着下个月招人了。我一个人逛有什么意思,当然要等你回来一起,我都计划好了,今天咱们去奥赛博物馆,然后去巴黎圣母院,下午逛卢浮宫,晚上去塞纳河边上吃你之前跟我说的那家蜗牛店,好不好?”
沈墨辰把烤好的可颂摆到盘子里,跟着她走到餐桌边坐下,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都听你的,你说去哪儿就去哪儿,今天我全程当你的跟班,你带路,我拎包买单,好不好?”
吃过早饭,黎梦换了一件驼色的羊绒大衣,围了一条米白色的围巾,沈墨辰穿了一件深色的风衣,俩人牵着手去村口坐地铁,秋天的巴黎风很大,吹得路边的梧桐叶簌簌往下落,落在街道上,踩上去沙沙响,跟家里银杏林的声音一模一样。黎梦攥着沈墨辰的手,把脸往他胳膊上靠了靠:“你看,这梧桐叶真好看,我大学的时候就想来看看,没想到真来了。”
“以后每年都来,”沈墨辰握紧她的手,“你要是喜欢,我们就在这里买套小房子,每年秋天来住两个月,天天看梧桐落叶。”
聊着天就到了奥赛博物馆,原来的火车站改造的博物馆,高阔的玻璃顶,阳光透进来落在印象派的画上,整个人都浸在暖光里。黎梦之前在书上看了无数次莫奈的睡莲,真站在画面前的时候,反倒安静了,站在那里看了好久,沈墨辰就安安静静站在她身边陪着,也不催她,伸手帮她拢了拢被风吹散的围巾:“喜欢就多看会儿,我陪着你。”
黎梦转头看他,笑着说:“你看莫奈画的睡莲,颜色真软,像铺了一池子阳光。”
“你喜欢的话,我们买一幅复制品带回去,挂在客厅墙上,天天看,”沈墨辰拿出手机,偷偷给她拍了一张照片,阳光落在她脸上,落在她身后的画上,美得像一幅油画,“比画还好看。”
从奥赛博物馆出来,俩人沿着塞纳河慢慢走,往巴黎圣母院去。虽然大火之后还在修缮,只能看见外部的脚手架,但是黎梦还是站在桥边上看了好久,风吹着塞纳河的水起了波纹,岸边的梧桐树落了一地叶子,沈墨辰给她买了一个可丽饼,裹着巧克力和香蕉,黎梦咬了一口,甜得眯起眼睛:“真好吃,比国内的好吃多了。”
沈墨辰帮她擦了擦沾在嘴角的巧克力屑:“好吃就再买一个,咱们带着路上吃。”
俩人牵着手上了巴黎圣母院旁边的小岛,路边有个卖花的老太太,看见他们牵手走过来,笑着递了一束黄玫瑰,用不太熟练的中文说:“新婚快乐,很漂亮的太太。”黎梦笑着接过,沈墨辰付了钱,老太太还非要给他们塞一小束满天星,说送给中国来的新婚夫妻,祝福他们长长久久。黎梦抱着花,闻着淡淡的花香,心里软得一塌糊涂,原来连陌生人都知道他们是新婚,连陌生人都给他们祝福。
走到卢浮宫的时候,已经下午两点多了,黎梦提前订了玻璃金字塔的门票,不用排队,直接进去。她之前就定好了路线,先去蒙娜丽莎,再去维纳斯,最后去胜利女神,沈墨辰就跟在她身后,帮她拎着包,帮她挡开挤过来的游客,人多的时候,就紧紧攥着她的手,生怕人多挤散了。走到维纳斯雕像面前,黎梦站着看了好久,转头跟沈墨辰说:“原来真的比书上好看多了,线条太柔和了。”
沈墨辰从身后搂着她的腰,下巴抵在她发顶:“好看也没有我老婆好看。”
黎梦笑着推他:“你就会说甜话。”
逛到闭馆的时候,俩人都有点累了,沿着塞纳河慢慢往预定的餐厅走,傍晚的巴黎天空染成了橘粉色,河面上飘着观光船,船上的人对着岸上唱歌,风吹过来,带着河水的湿气,混着路边咖啡馆烤可颂的香气,舒服得让人想一直走下去。黎梦走累了,就靠在沈墨辰怀里歇会儿,沈墨辰干脆背着她走,黎梦趴在他背上,搂着他的脖子,闻着他身上的味道,笑着说:“你看,巴黎人都在看咱们呢,多不好意思。”
“看就看,我背我老婆,又不丢人,”沈墨辰脚步稳稳的,背着她往餐厅走,“你累了,我背你应该的,再说了,我身体好,背你走十公里都没问题。”
走到餐厅的时候,天已经完全黑了,餐厅就在塞纳河边上,靠窗的位置能看见河上的游船亮着灯,慢慢飘过去。服务员递来菜单,沈墨辰直接推给黎梦:“你点,你想吃什么就点什么,我都可以。”黎梦点了烤蜗牛,鹅肝,还有一份香煎牛排,最后要了一瓶勃艮第的红酒,服务员笑着对沈墨辰说:“您太太真会点,这是我们店最好的红酒。”
沈墨辰笑着看黎梦:“我太太当然会点,她做什么都好。”
菜上来之后,黎梦先叉了一块蜗牛,蘸着黄油蒜香酱吃了一口,眼睛一下子亮了:“真好吃,比我之前看美食博主说的还好吃,你尝尝。”她叉了一块递到沈墨辰嘴边,沈墨辰张口吃了,点头说:“嗯,好吃,没有我老婆做的红烧肉好吃。”
黎梦笑出声:“你就会哄我。”
红酒倒在杯子里,宝石红的酒液晃着,窗外的灯光落在杯子上,闪着细碎的光。黎梦端着杯子,碰了碰沈墨辰的杯子:“沈墨辰,谢谢你,真的。我从来没想过,我能有今天,能跟你一起来巴黎,能站在这里吃蜗牛,喝红酒,我以前觉得,这都是我不敢想的事。”
沈墨辰握住她放在桌子上的手,拇指轻轻蹭着她无名指上的婚戒:“跟我不用说谢谢,以后还有好多地方,我们都要一起去,你想去南极看企鹅,想去北海道看樱花,我都陪你去,你想要的一切,我都给你。”
黎梦喝了一口红酒,暖得从喉咙甜到心里,她看着沈墨辰的眼睛,灯光落在他眼底,温柔得像塞纳河的水:“我现在什么都有了,有你,有家,就够了。”
吃完饭,俩人沿着塞纳河慢慢往地铁站走,晚上的风有点凉,沈墨辰把黎梦的手揣进自己风衣口袋里,俩人贴得紧紧的,慢慢往前走,路边的咖啡馆坐着聊天的人,有老人弹着吉他唱法语歌,调子软软的,很好听。黎梦跟着调子轻轻哼,沈墨辰低头看她,路灯落在她脸上,眉眼弯弯,笑得比路边的路灯还暖。
“今天开心吗?”沈墨辰问。
“超级开心,”黎梦点头,晃了晃俩人揣在口袋里的手,“比我想象的还开心,我以前一个人看攻略,总觉得缺了点什么,你来了之后,才觉得完整了。真的,不管去哪里,只要跟你在一起,就好玩。”
沈墨辰停下脚步,转身把她搂进怀里,路边的梧桐叶落下来,落在黎梦的肩头,他低头吻她,路灯的光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叠在一起,落在铺满落叶的人行道上,像他们在银杏林婚礼上那样,影子永远叠在一起。路过的法国人笑着吹了一声口哨,喊了句“belle”,黎梦脸发烫,埋在沈墨辰怀里笑,沈墨辰搂着她,对着人家点头致谢,声音带着笑:“走吧,咱们回家,明天咱们去枫丹白露森林捡叶子,好不好?”
“好,”黎梦抬头,眼睛亮得像装了满眶的星星,“明天去捡叶子,捡一对一模一样的,带回家压成书签,跟我们最开始那对放在一起。”
俩人牵着手继续往地铁站走,影子拖得很长,一路洒满了梧桐叶的清香气,还有满溢的甜。黎梦靠在沈墨辰胳膊上,看着路边的灯光一盏盏往后退,心里安安稳稳的——她以前总觉得,家是有房子,有血缘,现在才知道,家就是身边这个人,不管在巴黎还是在国内,不管在银杏林还是在塞纳河边,只要牵着他的手,哪里都是家,哪里都是甜。
地铁来了,俩人牵手上去,找了个角落靠着,黎梦靠在沈墨辰怀里,拿出手机翻今天拍的照片,有莫奈的画,有巴黎圣母院的外墙,有卢浮宫的金字塔,还有沈墨辰偷拍她的侧脸,最后一张,是卖花老太太帮他们拍的合照,俩人站在塞纳河边,都笑着,背景是橘粉色的天空,和满岸的金黄梧桐。黎梦把照片设成了锁屏,抬头亲了亲沈墨辰的下巴:“你看,真好看。”
沈墨辰低头吻了吻她的发顶:“嗯,你最好看。”
地铁晃晃悠悠往枫丹白露开,窗外的灯光一闪一闪晃进来,落在黎梦脸上,她打了个小小的哈欠,困了,往沈墨辰怀里缩了缩,很快就呼吸均匀了。沈墨辰轻轻搂着她,帮她挡着过道的风,看着窗外巴黎的夜景,心里软得一塌糊涂——他等了三年,终于把他喜欢的姑娘娶回了家,终于带她来了她一直想来的巴黎,以后还有好多好多年,他还要带她去好多好多地方,捡好多好多叶子,把所有她想要的,都一件一件给她,一辈子都不够,下辈子还要继续。
车到站了,沈墨辰轻轻叫醒黎梦,黎梦迷迷糊糊睁开眼,挽着他的胳膊往外走,出了地铁站,风一吹,清醒了不少,俩人沿着小路慢慢往民宿走,院子里的月季还开着,房东太太留了一盏门灯,暖黄的光等着他们回来。沈墨辰掏钥匙开门,黎梦靠在他背上,小声说:“沈墨辰,明天捡了叶子,我们寄一片给妈好不好?让她也看看巴黎的叶子。”
“好,”沈墨辰打开门,牵着她进去,关上门,把巴黎的夜风和凉意都挡在外面,“都听你的,寄一片给爸妈,再寄一片给曦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