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沉沉,将军府的正院却还亮着灯。大夫人端坐在主位上,指尖轻轻叩击着茶盏,金线绣的凤纹在烛光下忽明忽暗,映得她的脸色愈发阴沉。
"二弟妹,你说,那丫头当真去了冷宫?"她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二夫人坐在下首,指尖绞着帕子,眼中闪过一丝阴狠:"千真万确。春桃那丫头亲眼所见,沈知意提着灯笼,偷偷摸摸地往后墙去,估摸着是翻墙出的府。"她顿了顿,又压低声音,"听说冷宫那位废太子近日身体抱恙,怕不是勾搭上了?"
大夫人冷笑一声:"勾搭?那丫头胆子倒是不小。"她端起茶盏抿了一口,茶汤微苦,却比不过心里的火气。沈知意向来不受她待见,如今竟敢背着将军府与废太子暗中往来,若是让老爷知道,岂不是要气死?
"姐姐,此事可不能就这么算了。"二夫人眼中闪过一丝算计,"那丫头如今在兵部尚书面前露了脸,若真让她攀上了废太子,咱们二房的日子可就难过了。"
大夫人眯了眯眼:"你的意思是......"
"既然她敢背地里行事,咱们不妨帮她一把。"二夫人嘴角微微上扬,笑得温柔却狠毒,"明日便是太后设的赏花宴,沈知意必定会随将军去。不如......我们给她准备一份'大礼'?"
大夫人沉思片刻,缓缓点头:"不错,是时候给她点教训了。"
——
翌日,将军府的马车缓缓驶向宫门。沈知意坐在车厢内,指尖翻着一卷兵书,神态淡然。春桃坐在她对面,脸色还有些苍白,昨日的毒虽解了大半,但手臂上的伤口仍隐隐作痛。
"小姐,今日赏花宴,太太们必定不少,您可要仔细些。"春桃小声提醒。
沈知意合上兵书,唇角微勾:"有何可怕?不过是些家常便饭罢了。"
话音刚落,马车忽然一个颠簸,剧烈晃动起来。春桃惊呼一声,险些摔倒,沈知意却稳稳坐住,指尖在袖中微微收紧。
"怎么回事?"车夫在外头高声喝问。
"回禀小姐,路上有匹惊马撞了过来,咱们车轮被石子卡住了!"车夫慌张回道。
沈知意掀开车帘一角,果然见不远处一匹枣红马正在狂奔,马背上的骑士早已不见踪影。她眯了眯眼,心中冷笑——这"意外"来得未免太巧了。
"小姐,咱们怕是要迟了!"春桃焦急道。
沈知意却缓缓起身,从袖中取出一枚铜钥匙,指尖一弹,钥匙精准地落入车底缝隙。只听"咔嗒"一声轻响,车厢底部忽然裂开一道暗格,她迅速弯腰取出一柄软剑,剑鞘上雕刻着暗纹,一看便是淬了毒的利器。
"春桃,记住,今日无论发生什么,都别出声。"她将软剑藏入袖中,唇角微扬,"这场'意外',可有趣得很呢。"
——
赏花宴设在御花园的牡丹亭内,各家夫人小姐早已落座。沈知意踏入亭中时,不少目光悄然落在她身上——有好奇的,有敌意的,还有幸灾乐祸的。
"知意啊,你可算来了!"大夫人端着笑迎上来,眼底却藏着一丝冷意,"方才路上出了些意外,可把我们急坏了。"
沈知意淡然行礼:"让母亲费心了。"
"无妨无妨,快坐下吧。"大夫人亲切地引她入座,指尖却不着痕迹地在她衣袖上一划。沈知意神色不变,却察觉到袖口的药粉悄然沾染——是北境独有的狼毒,见血封喉。
她垂眸掩去眸中的寒意,指尖在袖中轻轻一弹,那点毒粉便无声无息地落入袖底暗袋。
"今日太后心情好,特意赏了咱们几盏新制的碧螺春。"二夫人端着茶盏笑吟吟地走来,"沈小姐,尝尝?"
沈知意接过茶盏,指尖微动,茶水微微晃动,在杯底映出一道诡异的光。她假意抿了一口,随即蹙眉放下:"不知为何,这茶喝着有些发苦。"
二夫人笑容不变:"许是茶叶放久了,下次让厨房换新鲜的便是。"
沈知意点头:"如此便好。"
——
午后的阳光透过花枝洒落,赏花宴正进行到一半。沈知意忽然起身,歉意一笑:"诸位见谅,我去去就回。"
她转身走向亭外,指尖在袖中扣住了一枚银针。刚踏出亭门,一道黑影便从假山后闪出——是个蒙面杀手,手中匕首寒光凛冽。
"沈小姐,得罪了。"杀手低喝一声,劈手刺来。
沈知意足尖一点,轻盈避开,软剑"唰"地出鞘,寒光如电。杀手身形一闪,再度扑来,却被她指尖银针精准刺入穴位,顿时僵在原地。
"说,谁派你来的?"沈知意冷声问。
杀手咬紧牙关,不肯开口。她眸光一冷,指尖一按,银针注入毒药——
"啊!"杀手猝然倒地,抽搐几下便不再动弹。
沈知意抬眸,正对上一双隐藏在树影后的阴鸷眼睛——是大夫人的心腹,赵嬷嬷。她唇角微勾,收剑入鞘:"原来如此。"
她转身从容离去,指尖却悄悄捏碎了一枚药丸——药效发作虽慢,但足以让赵嬷嬷在半个时辰内口吐黑血而亡。
赏花宴依旧热闹,无人知晓,此刻的将军府,已悄然掀起一场血雨腥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