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了,深度昏迷状态,体征平稳。”金牙的声音恢复了那种黏腻的腔调,“准备吧,老规矩。”
金属器械碰撞的清脆响声紧跟着响了起来,冰冷,刺耳,一下下敲在我的神经上。我感觉自己被从那个硬邦邦的金属台子上拖了起来,粗暴地丢进了另一个冰冷坚硬、带着轮子、像担架一样的东西里。身体随着轮子滚动而轻微颠簸,他们推着我走,头顶惨白的灯光像一道道冰冷的栅栏,快速掠过我的眼皮。
“这批货质量不行啊,”一个陌生的、干涩得像砂纸摩擦的声音抱怨道,就在推车旁边,“你看这小东西,瘦得跟猴儿似的,肝脏肯定大不了,卖不上价。”
“知足吧,”金牙的声音懒洋洋地回应,“最近风声紧,‘原材料’不好弄。凑合着用,心肝脾肺肾,总能拆出点值钱的。小的…就处理干净点。”
货?原材料?拆?
每一个词都像淬了毒的冰锥,狠狠扎进我脆弱的意识里。巨大的恐惧和冰冷粘稠的恶心感交织在一起,几乎要冲垮我拼命维持的“昏迷”伪装。指甲深深掐进了小小的手心,只有那点尖锐的疼痛,才能让我死死稳住身体的僵硬,控制住牙齿不要因为极致的寒意而咯咯作响。
推车的轮子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最终停了下来。一股混合着福尔马林、陈旧灰尘和某种难以言喻的、腐败肉类甜腥气的浓烈怪味猛地灌入鼻腔。我被一股大力拖拽起来,像丢一袋发霉的土豆一样,重重摔在冰冷坚硬的地面上。骨头撞击的闷痛让我眼前发黑,但依旧死死闭着眼,蜷缩着身体,一动不动。
“哐当!”沉重的铁门被关上的巨响在空旷的空间里回荡,震得耳朵嗡嗡作响。然后是“咔嚓”一声,清晰的金属门栓落锁的声音。
脚步声渐渐远去,消失。
【任务完成:成功装睡。奖励结算中…】脑子里那催命鬼一样的系统音终于换了个调子,虽然依旧冰冷,但此刻听来简直如同天籁。
我像被抽干了所有力气,瘫在那片冰冷的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小小的胸口剧烈起伏,每一次吸气都带着那股令人作呕的混合气味。冰冷的寒意透过单薄粗糙的病号服,肆无忌惮地钻进皮肤,直往骨头缝里钻。四周死寂一片,只有我自己急促又压抑的呼吸声,在这片绝对的黑暗和寒冷中显得格外清晰。
我慢慢地、试探着睁开了眼睛。
没有光。一丝一毫的光线都没有。浓稠的、化不开的黑暗包裹着我,沉重得几乎让人窒息。只有那福尔马林的刺鼻气味和腐烂的甜腥味,固执地提醒着我身处何地——停尸间。那些“处理干净”的“货”……
【新手生存辅助模式开启。】系统的声音突兀地响起,不带任何情绪,【环境扫描:地下停尸间。威胁评估:极高。当前存活目标:逃离。建议:寻找可用资源。】
资源?在这伸手不见五指的鬼地方?我蜷缩着身体,试图汲取一点点可怜的温暖,牙齿不受控制地开始轻轻打颤。黑暗放大了所有的感官,也放大了无边的恐惧。这具五岁孩子的身体,连站起来都感觉虚弱无力,怎么逃?
绝望像冰冷的潮水,一点点漫上来,淹没口鼻。
就在那冰冷的绝望快要吞噬我的时候,右手小拇指的指尖,碰到了一点异样的东西。
不是冰冷的水泥地。
那东西小小的,圆柱形,带着一种奇特的、略带油腻的触感。指尖顺着那东西摸索过去,很短,顶端似乎还残留着一点…钝钝的、被磨损过的棱角?
蜡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