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树的晨露带着松脂味,黏稠得像未凝结的琥珀。
阿箬跪在在祭台前,伸手触摸着树洞裂缝。
素白祭服的下摆浸在露水里,凉意顺着胫骨往上爬。
身上的寒冷,不及指尖触到缝隙时,产生的那道骤然寒意。
石缝中卡着的硬物,尖锐的棱角,硌得她指腹生疼。
借着从叶缝之中,照射下来的阳光,看清石缝之内,竟是块镶嵌着青铜角的木匣。
整体巴掌大小,虽表面蒙了百年树诟,但锁扣上盘绕的双蛇,却纹路清晰可见,在阳光的照耀下,还能散发着有幽绿色的光芒。
回想着木匣上的纹路,她从祭祀古籍残卷见过——双蛇相互盘旋,是初代祭祀乌家的族徽,更是他们一脉的圣徽。
百年前,在那场焚祭过后,一切跟乌氏一族有关系的器物,全都被村老们,投进了神树火塘。
她所知道流传下来的故事,是乌氏亵渎了神意。
让她不解的是,这匣子怎么会镶嵌在神树的裂缝中。
阿箬见四下无人,拿出祭刀将锁扣撬开。
咔哒!
在一声轻响后,盖子猛地弹了起来。
霉味混杂着铁锈味扑面而来,熏得她眼眶发红。
目光落在匣内,却让她感觉到意外。
其中没有想象的玉器和祭器,只有一叠用褪色的红线丝,扎捆的一叠叠麻纸。
最上面的纸张,早已被虫蛀,结了几层蜘蛛网。
红色的书写字迹,却在晨光中泛着暗红色,比划的边缘地方,像是血迹干透后的痕迹。
阿箬屏住呼吸,缓缓的翻开纸张。
在指尖刚触到“大衍三十七年”几个字后,整叠麻纸发出了细微的噼啪声,仿佛正在苏醒一般。
“秋,将军破敌归来那日,神树落了金叶。”
血字化作流光,进入到了阿箬脑海之中。
三百多年前的场面,在她脑海中不断回荡。
一穿玄甲的将军单膝跪在树下,掌心托着枚桃花状的金叶,甲胄缝隙里渗出的血珠滴在叶面上,竟凝而不坠。
阿箬的视线突然被祭服下摆的焦痕拽住 —— 画中祭司的素白衣摆正被篝火燎出锯齿状的破洞,火星溅上袖口的刹那,将军猛地伸手去扑,而神树垂落的气根在两人身后织成血色的帘幕。
这场景像道惊雷劈在阿箬脑海,让她猛地睁开双眼,大口喘着粗气。
想起十七年前那个焚夜,沈砚被绑在神树上时,她的祭服也曾被飞溅的火星燎破。
而他喊着自己名字的模样,与画中将军抬眼望向祭司的神情,竟如出一辙。更让她心胆俱裂的是将军腰间的玉佩 —— 绞丝纹的玉璧上刻着半朵桃花,正是沈砚坠崖时遗落、后又在神树根下找到的 “忘川佩”。
手突然没了力气,怀中的匣子摔向地面。
当啷!
麻纸被风吹走,消失在了不远处。
就在想要伸手去抓住飞走的麻纸时,阿箬目光被地上的东西吸引。
“龟甲?”
见是匣子里面掉出来的,伸手将其捡起,用手擦拭掉灰尘。
“归”
看到上面所写,让阿箬心头一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