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毛一脚猛踩油门,六个人风风火火的去了漠溪峡对口七八十公里的独高山。
一路上比较沉默,除了那个卷毛一直在叭叭外,其他几人都不作声,屁都不放一个,似乎不太好相处。
卷毛给人一种很不靠谱的样子,整个人非常兴奋,和磕了药一样,聊着聊着话题就跑到一千八百里外了。
我妈以前会玩点心理学,时常拿这玩意儿来试探我,我也学会了察言观色。这哥们思维奔逸得太厉害。
“老陈,你别搁那欺负人家姑娘。”客舟曲转过身来,对墨镜哥喊道。
“我哪欺负人家了,我陈宋谦出了名儿的好人!明明是你欺负我,我一天老实巴交的!”卷毛愤愤不平道。不过他终于停下了嘴,改成鬼嚎一首流行歌曲。
他跑调太过厉害,我也听不出来他唱的是什么歌。
客舟曲无奈地对我笑了一下,“听你刚才说,你以前还进过独高山的无罗洞?”他很主动地说起来。
我略微诧异了一下,没想到他会提到这个洞名。
我小时候去过一次独高山的一个山洞,梁伯拉着我玩捉迷藏,正躲着呢,发现里面还有几个大姐姐在围着火讲八卦,唯一可惜的是后来我再也没有见过她们了。
无罗洞是独高山最隐蔽的山洞,那几个姐姐讲故事有提到一个传说,说里面尸体成堆,鬼魂会把活人诱惑进洞,然后顶替那个人在世界上活下去,跟寄生虫一样。
三姐姐说,早些年在独高山的无罗洞里,有几个盗墓贼,杀人之后,就将人抛入坑中,尸体堆积在一起。
后来他们从墓中出来了,有村人看到他们之前抛下的所有尸体都被拖入了土中,血肉都被吸食干净了,而先前逃出去的盗墓贼的尸体竟挂在洞里,腐烂的不成样子。
这在当地传得有点神神道道的,当地人把无罗洞视为禁忌之地,但是是真是假,谁也不知道。
气氛立马凝固下来,连卷毛都没兴致唱歌了。
山路十八弯确实不好走,悬挂系统在颠簸中发出液压杆的低吼,我能看到车身以近乎夸张的角度扭曲、倾斜,却始终倔强地保持平衡。
卷毛攥紧方向盘,指节泛白,却仍在呼啸中放声大笑。
巨大的风力把他吐出的烟吹成了一条线,划过嘴唇。
我抓紧安全带,心道你丫笑什么笑啊,咋,现在丧葬服务这么刺激的吗?我看向客舟曲,用眼神告诉他,真的很有必要给这个人介绍一个心理医生。
越过最后一道山脊时,越野车猛地腾空而起,失重感裹挟着肾上腺素在血管里奔涌。落地瞬间,减震器发出沉闷的闷响。
我头晕眼花的走下车,连续几秒都没能找到平衡,一下子歪在一棵树上。
其他几人脸色也不大好,却也没有我这样难受。不得不说年轻就是好,这年头摄影师的体力都这么彪的?
天际线处,晚霞正将云层烧得通红,这场与自然的狂野对话终于在山脚下结束。
另一辆车也到了,拉开门下来一个长得很漂亮的女人,个头非常高,站在男人堆里很札眼。
“呦,小文动作够快啊,我还以为得明天才能开工。”被叫做小文的女人晃晃悠悠朝车子走过去,得意道:“那必须,姐姐办事,靠谱!”
其他人开始拿东西,一个人背那么老大一个包,我心里想好歹人家给那么多钱,便想上去帮忙,被墨镜哥抬手拦住。“哥们,我们这都是专业设备,碰坏了不好赔啊,您说是不是?”
言外之意就是不用我帮忙,哪儿凉快哪儿呆着去吧。说着他还从自己包里掏了一个小摄影机出来展示。
我心里撇撇嘴,也不好热脸再贴人家冷屁股,就找了块石头擦擦,直接坐下来。
空气黏稠带着咸味,远山褪去苍翠,披上一层泛着金红的纱衣,峰峦轮廓在暖色调里晕染得愈发柔和。
我开始放空自我,觉得修仙的仙人应当也是如此心情。正看得入神,卷毛突然拍我肩,惊了我一惊,一句“卧槽”脱口而出,想开骂又硬咽了下去。
“哥们儿,咱该走了。”卷毛示意着,旁边十来个汉子目光如炬,看着我满脸不耐。
我哂笑两声,拍拍土站起来,说:“今晚先去客栈休息,明天进。”
卷毛目光冷下来,但还是笑着搓手:“姑娘,咱进了山那就是睁眼瞎,能瞅着个啥?不全靠个手电筒?大家这工程都蛮紧的,自然是能快就快啊,加钱加个急呗。”
虽然我看不见卷毛墨镜片后的眼睛,但能感觉到视线落在身上的森意。有网友说那是开了天眼,程宗景则相信那是人类自身的第六感。
他嘴角的香烟随着动作飘下几片烟灰,但很快就消逝在空气中了。
我张嘴还想再说点什么劝劝,只感觉自己的后颈一紧,一股巨大的压力压住了我的动脉。接着,眼前一黑,啥也不知道了。
死了吗?老娘刚打开的商业帝国大门咋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