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哗啦啦啦啦啦

我只是个小卖部老板

涂柳小卖店内,我被一群小孩儿团住,柜台前举着无数只抓着零钱的手急匆匆的伸过来。孩子扒着玻璃柜台,鼻尖在雾气里蹭出圆圆的印子。

  

  “老板,两包薯片!”

  

  “程大爷——烤肠多刷层辣!“

  

  “小南姐,充电宝放回去了昂!”

  

  正是放学的时候,过路的学生一溜烟全跑了进来,吵吵嚷嚷的。之前我还嫌这老风扇功率小,噪声比风还大,现在竟也不觉得了。

  

  风从窗子里进来,对面挂着的长白山挂画被吹得摇摇晃晃,磕托磕托敲着墙。

  

  “老板,绿舌头一块?”

  

  我正忙着给一个胖丫头找零,只抬起来略打量了几眼,是个很年轻的女生。对方脖子上挂着一个头戴式耳机,一只手里握了个红色塑料袋,另一只手里抓着一支绿舌头。

  

  “一块,现金放柜台上,支付码在你右手边。”我手里抓着一堆子被折了又折的毛毛钱,敷衍道。

  

  女生没什么动作,我也没再管她。

  

  我前几个月刚开张的小卖店,生意还不错,一到中午就忙得厉害。

  

  店面不大,鱼骨木纹瓷砖通铺开来,老檀木架子上面满满当当陈列着各样的零食。门口就是我的吧台,放着玻璃杯,一个老风扇和平板。

  

  有几个混子在门外吞云吐雾,被在躺椅上躲清闲的伙计赶走了。红毛骂着咽下最后一口烟,烟蒂打着旋坠向路面,暗红的火星被碾进砖缝里。

  

  那个伙计继续躺下心安理得地摆烂,琥珀色的眼睛懒洋洋的看着天。

  

  这人长得好看确实是有优势的,比如最近的女生就特别多,借着买东西的功夫偷看他,正好让我捡了便宜。

  

  等到十二点半的时候学生基本都散了,我也终于闲下来,那姑娘还没走。

  

  “姑娘,还站着呢?”

  

  我叫了一声她,女生戴着耳机听歌,不清楚是不是听到了,于是我又扯了一嗓子,这次她才淡淡的掠了一眼我,走了过来。

  

  “烟,收吗?”她脱下耳机,从红色塑料袋里掏出一整条芙蓉王来,面无表情的盯着我。

  

  “你想啥价格出?现在市场行情不太稳定,价格高了我收了也不好卖啊。”我叼着根棒棒糖,将烟左右翻了翻。

  

  新日期的烟,估摸着是别人送的,嫌闲置就拿来卖了。

  

  “两百。”那姑娘惜字如金,吐出两个字来。

  

  “两百有点多,我能出一百八。”我估摸了一个数,呵呵笑道。

  

  这小卖部是我妈盘下来的,老人家赞助二十万让我自己装修搞着玩,每天基本盈利一千八。但这才刚开业没几个月,总得省省,不然我自己就得把这摊子搞黄,到时候还得卖脸跟我妈哭。

  

  “两百。”她捏塑料袋的手指收紧,目光扫过货架上的零食。

  

  柳絮飞进来,漫天舞着,飞得比人高。我俩就这么瞪着彼此,直到门外伙计嫌麻烦关上了半扇窗。

  

  “……一百八。”女生无可奈何地让了步。我则喜滋滋的掏钱,把烟收到侧边的玻璃柜里,还送了瓶啤酒,接着目送她出了门。

  

  视察了一圈后,我确保店里没人了,便对门外说:“姓程的,下班了!”

  

  我大笔一挥,随手写了个“暂停营业”的告示。字迹柔软内收,却又有一股子飘逸感。

  

  简单点说,狗爬的字。

  

  程宗景嫌弃地拿去挂在小卖店门口,商量着一会儿点哪家的外卖。本来程宗景想亲自下厨,硬被我压下去了,最后还是点了黄焖鸡。

  

  无他,这人人菜瘾大,炸了三次厨房,叫过一次消防之后我再也没让他进过厨房。他还嘿嘿笑,“允许失败才能进步啊。”我说他就是闲得蛋疼。

  

  程宗景是我小时候一个邻家小哥,我俩就差了两岁,也算有共同话题。

  

  这小子自从考上博,白姨便放话“别在家碍眼”。我俩一个打游戏一个睡觉,一拍即合,干脆在这小镇里躺清净。结果他天天窝在我这儿装大爷,躺椅吱呀声比老风扇还吵。

  

  程宗景最大的作用是早起开门和货品对接,而我负责查账,干得倒也乐呵。

  

  日子长了,我也习惯了身边有这么个傻鸟,将琐碎事情都打点妥帖,事事都挺合我心意。

  

  涂柳小卖店,这名还是我俩一起琢磨的。

  

  村前破晓烟涂柳,陌上逢人花落红。

  

  词是好词,只是他的起名水平我实在不敢苟同,没叫什么二月红,腊月梅我就谢天谢地了。

  

  躺在露台吹风的时候,我点开某刀刀下了一单风扇。我心叫拜拜了您嘞,改天给老风扇办个葬礼啥的,这新伙计我要定了。

  

  我仰起头望向天空,蔚蓝无际,白云成团簇着,远处的白塔隐约可见。

  

  树叶被风吹的轻晃,阳光破碎,蝉鸣细碎的叫着,像远方的潮水。

  

  自己当老板的感觉就是好,不用蹲点打卡,舒舒服服的,难怪那么多大老板都梦想着攒够钱去乡下盖个房养老,摸鸡喂狗,好不快活。

  

  下午四点,我睡饱了准备去工作,程宗景老早就窝在他那张躺椅上,零零散散开了张。

  

  程宗景躺的跟瘫痪似的,说:“上班真累,刚打开门力气就已经用光了,不行,还是老了,得躺会儿。”

  

  他看了我一眼,一脸心很累不想沟通的表情。

  

  我敬以中指。他来我这儿真跟个大爷一样,勤快的起来开店门,然后睡觉。来这儿的学生都叫他程大爷。

  

  “小南……小江老板?你聋了么?”程宗景颇有意见地拿着一旁的专业书敲我,指了指他刚放的红桃3。“先说好,输了不许赖账,输家交一百就是一百昂。”

  

  我回过神来,坐在藤椅上捏了张小王砸过去,“想事儿呢,你丫催催什么催催。”

  

  “行行行,不催了行吧?”程宗景举起双手,躺着伸了个懒腰,我趁机看了眼他的牌,直接砸了炸蛋。

  

  他立马不干了,胡乱把牌一扔,装模作样地看书。我在心里撇了撇嘴,开始缠着他交罚钱,在我的软磨硬泡下他愣是给我转了一百。

  

  程宗景那个来气,但又不能拿我怎么样,因为我威胁他,赖账就打电话给他妈告状说他欺负人。

  

  程宗景这人天不怕地不怕,就被他妈我白姨治的死死的。

  

  我满意地看着手机余额上数字的变化,喜滋滋的撕了包货架上的青柠味薯片,忽然发现良心有点沉重,便随手抛给了程宗景一袋。

  

  我的良心值得额外拥有一袋青柠味薯片。

  

  六点四十,学生陆陆续续又挤了进来,店里更闷热了。

  

  程宗景把身子往躺椅上一躺,不说话了,瞪着天空生闷气,嘴里还吧唧吧唧嚼着薯片。平板上咿咿呀呀的放着双人相声。

  

  里面有个捧哏我特别喜欢,他一直有个当逗哏的梦想。

  

  我手里攥着钱,一点一点地收进抽屉格里,“南姐,你下次进点关东煮呗?馋了。”有几个社牛的学生大大咧咧地问。

  

  “不进,那东西的汤底会反复熬煮使用,过期变质根本看不出来。”我摆手,拒绝了他们的提议。“我最近想吃蛋挞了,你们觉得呢?”

  

  那些学生一窝蜂似的散了,欢呼着宣传开:“传下去,娘娘要卖蛋挞!”

  

  夜八时。

  

  程宗景闷头大睡,赖在我店里不走,和他说话却又爱搭不理的,跟谁稀得理他似的。

  

  等我记账时,实在忍不了他这德性,翻了个白眼对他说:“祖宗,您能起来不?要不要我给您上三柱香吃吃?”

  

  他剜了我一眼,气得翻白眼,我寻思着这是真气着了,“得了大哥,就拿你一百至于么?”

  

  “至于,你丫的给我报回来!”他直接从躺椅上站起来了,真是医学奇迹。我无可奈何给他转回五十块,他才吐了口气,看起来是高兴了。

  

  “对了,再把进货那次的钱给我结了,还有我之前买了个裤衩……”

  

  “啥啊,进货费我认,你买内衣裤的钱都找我报销,还要不要你那张脸了?真是小刀拉屁股开了眼了,滚一边去。”

  

  我一抬脚踹了过去。这人看起来人模狗样的,不知道以后哪个姑娘会遭这罪。

  

  “妈的小江老板你良心喂狗了么,怎么能这样对哥哥说话。”程宗景捂着胸口,一脸痛心疾首。

  

  我说滚,恶心他妈夸恶心,好恶心。

  

  他还想继续调侃,我一把捏住他嘴巴,让他别扯淡,他似乎舒坦了,随即窝在躺椅里打游戏等我下班。

  

  等我准备关电脑时,发现监控设备拍到一个黑色身影在店外徘徊,我让程宗景去看一下,结果门外什么东西都没有。

  

  “门儿外头啥东西也没有,您老眼昏花了?”程宗景在外头逛了一圈,一无所获后把头探进来说道。

  

  我心里奇怪,刚才看的很清楚,确实是有个人影的,但他这么一说,我又不确定起来,也没再说什么。

  

  就这么下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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