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蚀骨之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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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格沃茨校医院的白色帷帐在微风中轻轻飘动。哈利坐在德拉科床边，注视着他苍白的脸。三天过去了，德拉科大部分时间都处于昏迷状态，只有偶尔会短暂醒来，说几句含糊不清的话就又陷入沉睡。黑纹已经蔓延到他的颈部，像某种恶毒的藤蔓正慢慢扼杀他的生命。

窗外，夕阳将天空染成血色。今晚就是满月之夜，哈利知道时间不多了。

"波特先生？"一个轻柔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庞弗雷女士站在药架旁，手里拿着一瓶银色药剂，"你应该休息。你的伤还没完全好。"

哈利摇摇头，肩上的伤口隐隐作痛，但与德拉科承受的相比不值一提。"我没事。他……有好转吗？"

庞弗雷女士的眼中闪过一丝怜悯："各种魔药都试过了，甚至包括一些非常规疗法。"她压低声音，"斯内普教授生前留下的笔记中提到过类似症状，但解咒方法……"

"是什么？"哈利立刻坐直身体。

"他没写完。"庞弗雷女士叹了口气，"最后一页被撕掉了。"

哈利的心沉了下去。斯内普知道些什么？为什么带走这个秘密？这些问题可能永远没有答案了。

庞弗雷女士离开后，哈利轻轻握住德拉科的手。那只曾经修长优雅的手现在骨节分明，皮肤下隐约可见黑色的纹路。

"我找到方法了，"哈利低声说，尽管知道德拉科听不见，"不是你想的那种。不需要任何人牺牲……至少不是完全的牺牲。"

这是部分真相。两天前，当所有人都去用餐时，哈利偷偷溜进了禁书区。在福灵剂的最后一点指引下，他发现了一本被藏起来的黑魔法典籍——《魂器与诅咒：黑暗羁绊》。书中记载，曾作为魂器的人体内会永远残留一丝黑魔法能量，而这能量恰好可以破解某些特定的血缘诅咒。

"讽刺，不是吗？"哈利对沉睡的德拉科轻声说，"伏地魔给我的伤疤，竟然会成为救你的关键。"

门突然被推开，赫敏和罗恩匆匆走进来。赫敏手里抱着一摞书，脸上带着兴奋的红晕；罗恩则表情复杂，目光在哈利和德拉科之间游移。

"哈利！"赫敏气喘吁吁地说，"我想我们找到了什么！"

哈利的心跳加速："解咒方法？"

"不完全算是，"赫敏翻开一本破旧的大书，"但这是个突破口。你看这里——'魂器承载者与血缘诅咒间的共鸣效应'。"

哈利瞪大眼睛——这正是他发现的线索。"你们也找到了这个？"

"也？"罗恩挑眉，"你已经知道了？"

哈利犹豫了一下，决定坦白："我体内残存的魂器能量可以破解德拉科的诅咒。不需要任何人牺牲生命，只需要……转移这部分能量。"

赫敏的眼睛亮了起来："梅林啊！这完全说得通！伏地魔用你的血复活，你的伤疤连接着你们两个，而德拉科的诅咒本质上也是伏地魔的黑魔法——"

"等等，"罗恩突然打断，"'转移能量'是什么意思？这对哈利有什么影响？"

房间陷入短暂的沉默。哈利深吸一口气："我不确定。可能会……削弱我的生命力。但不会致命。"

这是谎言。书中的小字注解写得很清楚："能量转移将导致载体生命衰竭"。但哈利已经下定决心，不需要把所有人都拖入这个痛苦的决定中。

赫敏敏锐地看着哈利，似乎察觉到了什么，但没直接质疑。"我们需要更多研究，"她谨慎地说，"这种仪式非常危险，稍有差错可能两个人都——"

"没时间了，"哈利打断她，"今晚就是满月。而且你看他——"他指向德拉科，黑纹已经爬上下巴，"他撑不过今晚了。"

罗恩突然抓住哈利的肩膀："兄弟，别冲动。上次你决定独自面对什么，结果是整整一年在野外逃亡。"

"这次不一样，"哈利试图微笑，"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真的吗？"罗恩的声音提高了，"因为在我看来，你又要为别人牺牲自己了！凭什么总是你，哈利？凭什么每次都是你付出代价？"

哈利的胸口一阵刺痛。罗恩眼中的痛苦和愤怒如此真实，让他几乎动摇。但当他看向德拉科，看到那微弱起伏的胸膛，所有的犹豫都消散了。

"因为这次是我自己的选择，"哈利轻声说，"不是为了预言，不是为了命运，只因为……"他的声音哽咽了一下，"因为我不能眼睁睁看着他死去。"

赫敏的眼中噙满泪水，但她只是紧紧抱住了哈利："至少让我们帮你准备仪式。我们需要什么？"

哈利感激地看了她一眼，然后列出从书中记下的物品：月长石粉末、凤凰羽毛、蛇怪的毒牙碎片，还有——最关键的——两人的鲜血混合在银杯中。

"蛇怪毒牙？"罗恩皱眉，"上哪儿去找——"

"密室，"哈利说，"但时间来不及了。也许用我伤疤上的一点痂代替？毕竟那是蛇怪毒牙间接造成的。"

赫敏点点头，迅速记下："我和罗恩去收集材料。你……"她看向德拉科，"你留在这里陪他。"

他们离开后，哈利重新坐回德拉科身边。夕阳的余晖透过窗户，为德拉科苍白的脸镀上一层金色，让他看起来几乎健康。哈利忍不住抚摸他的脸颊，指尖感受着微弱的温度。

"你会好起来的，"哈利低声承诺，"然后你可以继续发明那些复杂的魔药配方，和赫敏争论咒语原理，甚至和罗恩吵架……"他的声音哽咽了，"你会活得好好的，长命百岁。"

德拉科的眼皮突然颤动起来，灰眼睛慢慢睁开，目光涣散了几秒才聚焦在哈利脸上。"哈利……"他的声音微弱如耳语。

"我在这里，"哈利紧握住他的手，"别说话，保存体力。"

德拉科的眉头皱起，似乎正努力集中思绪。"你在……计划什么？"他艰难地问。

"没什么，"哈利强作镇定，"赫敏找到了可能的解咒方法。我们会试试。"

德拉科的目光变得锐利，尽管身体虚弱，但眼神依然敏锐如常。"谎言，"他喘息着说，"你从来……不擅长说谎。"

哈利无法直视那双看穿一切的眼睛："休息吧。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不……"德拉科突然挣扎着抓住哈利的手腕，力道大得惊人，"不要……为我……牺牲……"

哈利的心跳漏了一拍。德拉科怎么知道的？他明明没有告诉任何人完整的真相。"不是牺牲，"他安抚道，"只是……能量转移。"

德拉科的指甲几乎陷入哈利的皮肤："我宁愿……死……也不要你……"

"我知道，"哈利轻声说，俯身靠近德拉科的脸，"但我的选择也一样。"

他们的额头相抵，呼吸交融。哈利能感觉到德拉科微弱的心跳，如此脆弱却又如此顽强。这一刻，所有的言语都显得多余。

最终，德拉科再次陷入昏迷，手却仍然紧握着哈利的手腕，仿佛即使在无意识中也要阻止他。哈利不得不轻轻掰开他的手指，才得以脱身。

当月亮升起时，赫敏和罗恩带着所需材料回来了。同来的还有金妮、纳威和卢娜，他们站在病房门口，表情凝重。

"消息传开了，"赫敏低声解释，"他们想来……道别。"

哈利的心一阵绞痛。他本想悄悄完成这一切，但现在看来不可能了。他走向朋友们，突然不知该说什么。

金妮第一个上前，红发在月光下如火焰般明亮。她捧住哈利的脸，绿眼睛直视绿眼睛："你确定要这么做？"

哈利点点头："我必须这么做。"

金妮的眼中闪烁着泪光，但她只是踮起脚尖，轻轻吻了哈利的额头："那么我祝你成功。"

纳威笨拙地拥抱了哈利："如果需要任何帮助……"

"我们知道阻止不了你，"卢娜梦幻般的声音中带着罕见的清醒，"但请记住，夜骐看得见死亡，却不会为之悲伤。死亡只是另一场伟大的冒险。"

罗恩最后一个走上前，蓝眼睛里盛满痛苦。他抓住哈利的肩膀，声音嘶哑："你他妈的最好别死，哈利·詹姆斯·波特。否则我永远不会原谅你。"

哈利紧紧拥抱了他最好的朋友："照顾好赫敏。"

"我才不需要照顾，"赫敏抽泣着说，挤进两人的拥抱，"我会照顾好他们俩。"

哈利看向病床上的德拉科，然后转向纳西莎，后者一直沉默地站在角落。"夫人，您准备好了吗？"

纳西莎点点头，眼中混合着感激和悲痛："按照传统，仪式需要一位家族成员在场。"

哈利从赫敏手中接过准备好的材料，开始在地板上绘制复杂的符文。月长石粉末在月光下闪闪发光，形成一个环绕病床的圆圈。凤凰羽毛被放置在德拉科的心口，蛇怪毒牙碎片则与哈利的血痂一起研磨成粉，混合在银杯中。

"最后一步，"哈利轻声说，用银刀划破自己的手掌，让鲜血滴入银杯，"魂器承载者的血。"

赫敏在一旁快速翻阅笔记："咒语是'Vitam pro Vita'——生命换生命。但哈利，这上面说施咒者需要完全自愿，且必须想着——"

"想着我最珍视的记忆，"哈利平静地接话，"我知道。"

他跪在德拉科身边，银杯中的混合液体在月光下泛着诡异的光泽。病房里鸦雀无声，所有人都屏住呼吸。

哈利深吸一口气，魔杖尖端蘸取液体，开始在空中绘制复杂的符号。每画一笔，就有一道金光留在空中，同时哈利感到体内有什么被一点点抽离。

"Vitam pro Vita," 哈利轻声念道，脑海中浮现出最珍贵的记忆——第一次在魁地奇比赛中抓住金色飞贼；与罗恩赫敏在格兰芬多塔楼熬夜；韦斯莱家的圣诞晚餐；小天狼星短暂而明亮的笑容；还有德拉科——德拉科在霍格莫德的秘室里对他微笑，在雨中紧握他的手，在危险时刻挡在他身前……

金色的符号越来越多，在空中形成一个复杂的网络，然后缓缓降下，覆盖在德拉科身上。随着符号接触皮肤，黑纹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退。

但哈利也随之感到一阵强烈的虚弱。他的视线模糊，手中的魔杖变得异常沉重。耳边传来赫敏和罗恩的惊呼，但他无法分辨他们在说什么。世界在旋转，唯一清晰的是德拉科的脸——黑纹正在消失，脸色逐渐恢复血色。

就在哈利即将倒下的瞬间，德拉科的眼睛突然睁开，完全清醒，充满惊恐。"不！"他嘶吼着，挣扎着坐起来，试图抓住哈利，"停下！哈利，停下！"

但为时已晚。最后一个金色符号融入德拉科胸口，黑纹完全消失了。哈利感到一种奇怪的平静，仿佛终于卸下了重担。他向后倒去，被罗恩和赫敏接住，但目光仍锁定在德拉科身上。

"你……没事了……"哈利微笑着说，声音几乎听不见。

德拉科挣脱纳西莎的阻拦，跌跌撞撞地爬下床，跪在哈利身边。他的脸上是哈利从未见过的痛苦和愤怒："你怎么敢！你怎么敢不经我同意就——"

"爱……不需要……同意……"哈利艰难地抬起手，触碰德拉科的脸。他的视线开始变暗，但内心无比平静。诅咒解除了，德拉科安全了，这就够了。

在意识消失前的最后一刻，哈利仿佛听到远处传来一声凤凰的歌声，温暖而悲伤，像一首遥远的挽歌。然后，黑暗吞噬了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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