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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初遇

玄瞳天师:月下缚魂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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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下得毫无道理。

不是那种细密的、带着点诗意的雨丝,而是瓢泼的、砸在便利店巨大落地玻璃窗上噼啪作响的暴雨。昏黄的路灯光晕被水流扯得支离破碎,在湿漉漉的柏油路上晕开一片片模糊的、晃动的光斑。整个世界仿佛被塞进了一个巨大的、不断摇晃的鱼缸里,隔绝了外面的一切声响,只留下单调而压抑的雨声,在肖战耳边嗡嗡作响。

他靠在收银台后面冰冷的金属柜上,眼皮沉得像是坠了铅块。连续几个通宵的夜班,加上白天那几堂催眠效果堪比法术的公共课,榨干了他最后一丝力气。便利店里惨白的灯光落在他年轻却透着明显倦意的脸上,勾勒出眼下淡淡的青影。空气里弥漫着关东煮浓郁却有些腻味的香气、廉价清洁剂的味道,还有一股挥之不去的、潮湿的霉味。肖战吸了吸鼻子,强打起精神,拿起一块半湿不干的抹布,开始机械地擦拭着光可鉴人的玻璃柜台——那里映出他模糊的影子,还有身后一排排沉默的商品货架。

就在他手指无意识地抹过玻璃表面时,那模糊的倒影里,似乎多了点什么。

一个轮廓,一个极其突兀的红色轮廓。

肖战擦拭的动作猛地顿住,指尖传来一阵冰凉的麻意,瞬间沿着手臂窜上脊椎。他脖子有些僵硬,一点一点地,极其缓慢地扭过头,视线投向冷藏饮料柜旁边那条狭窄的通道。

那里站着一个“人”。

一个女人。

一身刺眼到近乎滴血的大红嫁衣,金线绣着繁复的凤凰图案,在便利店惨白的光线下,那凤凰的翅膀却显得有些黯淡扭曲。长长的、黑得没有一丝光泽的头发湿漉漉地垂下来,遮住了大半张脸,只能看见一个尖削苍白的下巴。她微微低着头,手里拿着一个装关东煮的塑料杯,里面插着几串丸子、萝卜和魔芋丝,正安静地站在饮料柜前,仿佛在认真挑选着什么。

肖战的呼吸瞬间屏住了。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动,撞击着肋骨,发出沉闷的巨响,几乎盖过了窗外的暴雨声。又是她。那个连着来了三个雨夜、每次都要买关东煮的女人。不,是那个“东西”。一股浓重的、带着水腥气和泥土腐败味道的阴冷气息,无声无息地弥漫开来,像无数条冰冷的蛇,缠绕上他的脚踝,顺着裤管往上爬。

恐惧像冰水一样灌满了他的四肢百骸,让他动弹不得。他想移开视线,想装作若无其事地继续擦柜台,可眼睛却像被钉死在了那抹刺目的红色上。

那红衣女人动了。她缓缓地、悄无声息地飘了过来——是的,飘。那双绣着鸳鸯的红色绣花鞋根本没有沾地。她停在收银台前,隔着冰冷的玻璃台面,将那个装着关东煮的塑料杯轻轻推了过来。

肖战的手指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冰凉的汗水瞬间浸湿了掌心。他强迫自己伸出手,接过那个杯子。触手一片刺骨的冰寒,仿佛握着的不是塑料,而是一块刚从冻土里挖出来的冰。他僵硬地拿起扫码枪,对准杯壁上的条形码。

“嘀——”

扫描成功的声音在过分安静的店里显得格外突兀。

“十、十二块五。”肖战的声音干涩得厉害,带着明显的颤音。他甚至不敢去看那女人被头发遮盖的脸,目光死死钉在收银机的屏幕上。

一只苍白得毫无血色的手,从宽大的红袖子里伸了出来。那手指细长,指甲却透着一种不祥的乌青色。几枚硬币被轻轻放在了玻璃台面上。

硬币触碰到玻璃,发出几声轻响。肖战的目光下意识地扫过去。

心脏骤然停跳了一拍。

台面上静静躺着的,是三枚沾着湿泥的铜钱。边缘磨损得厉害,刻着模糊不清的“开元通宝”字样。古钱币。而且是……给死人用的那种。

寒意瞬间从脚底直冲头顶,头皮一阵发麻。肖战猛地抬起头,第一次鼓起勇气看向对方的脸。那女人微微抬起了头,湿漉漉的黑发向两边滑开,露出底下那张脸——

一片平滑的空白。没有五官,没有起伏,像一张揉皱后又试图展平的白纸,只有那身红得滴血的嫁衣和湿漉漉的黑发,构成一幅令人毛骨悚然的画面。

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强烈的恶心感涌了上来。肖战死死咬住下唇内侧,才没让自己当场吐出来或尖叫出声。他几乎是凭借本能,手指哆嗦着,在收银机键盘上按下“现金”键,然后拉开抽屉。抽屉里整齐码放着人民币和零钱,他看也不看,飞快地抓了一把,塞进旁边一个不起眼的、写着“慈善募捐”的纸盒里——这是他摸索出来的唯一能让这些“顾客”满意离开的方法。

做完这一切,他像虚脱了一样,后背紧贴着冰凉的金属柜,冷汗已经浸透了薄薄的T恤。

那红衣女人似乎“看”了他一眼。没有五官的脸上,仿佛有某种无形的视线落在他身上,带着一种洞悉一切的、冰冷的恶意。然后,她转过身,拎着那杯热气似乎早已散尽的关东煮,无声无息地再次飘向门口。感应门发出“叮咚”一声悦耳的提示音,自动滑开,卷进一股带着浓重湿气的冷风。

就在她即将穿过那道敞开的玻璃门,融入外面无边无际的黑暗雨幕时——

“轰隆!!!”

一道刺目的、撕裂整个夜空的惨白电光骤然劈下,紧随其后的是震耳欲聋、几乎要掀翻屋顶的炸雷!巨大的声响让肖战浑身一激灵,心脏差点从嗓子眼里跳出来。

就在这天地为之失声的一刹那,便利店的感应门再次被粗暴地撞开!

“哐当!”

玻璃门狠狠撞在两侧的限位器上,发出痛苦的呻吟。

狂风裹挟着冰冷的雨水,如同决堤的洪水般咆哮着灌入店内,瞬间将门口地垫浸透,纸屑和塑料袋被吹得满店乱飞,货架上的小件商品叮当作响。惨白的灯光在狂风的搅动下疯狂摇曳,将闯入者的影子拉长又扭曲,投射在冰冷的墙壁和货架上。

那是一个年轻男人。

一身深蓝色的道袍,样式简洁却透着古意,袖口和衣襟处绣着银线云纹,此刻已被暴雨淋得湿透,紧贴在身上,勾勒出挺拔而充满力量感的线条。雨水顺着他轮廓分明的下颌线不断滴落,湿透的黑色短发紧贴着他饱满的额头,几缕碎发凌乱地贴在鬓角。他眉峰如刀,眼神锐利如鹰隼,带着一种不属于这个喧嚣都市的冷冽锋芒,此刻正死死锁定在肖战身上,更确切地说,是锁定在肖战的左肩!

肖战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和对方身上那股凌厉无匹的气势震得大脑一片空白,完全忘记了刚才那个红衣女人带来的恐惧,只剩下满心的茫然和惊骇。

“闪开!” 道袍青年厉喝一声,声音清越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穿透力,瞬间压过了狂暴的风雨声。

话音未落,他右手闪电般探向背后,“呛啷”一声龙吟般的清鸣!一道古朴的铜色寒光应声出鞘!

那是一把剑。

剑身并非金属,而是由七枚大小不一的古旧铜钱,以一种玄奥的方式串联、熔铸而成,铜钱边缘泛着幽冷的青光,中心方孔处隐约有暗金色的符文流转。剑柄则是深沉的乌木,握在他骨节分明、沾着雨水的手掌中。

剑尖所指,正是肖战的左肩上方!

一股比那红衣女人带来的阴冷强烈百倍、凶戾千倍的寒意,如同冰锥般瞬间刺向肖战!他全身的汗毛在这一刻全部倒竖起来,血液似乎都被冻结了。他清晰地感觉到左肩上方那片空气变得粘稠、沉重,仿佛有什么无形的、极度恶毒的东西正趴伏在那里,贪婪地汲取着他的生气,冰冷的恶意几乎要刺穿他的皮肤!

“你肩上趴着百年厉鬼!” 道袍青年的声音斩钉截铁,带着一种斩妖除魔的凛然正气,手中的铜钱剑嗡鸣震颤,剑尖符文金光暴涨,如同择人而噬的毒蛇,对准肖战左肩上方那片“虚空”,挟着破空锐啸,快如闪电般疾刺而出!

凌厉的剑气激荡,吹得肖战额前的碎发猛地向后扬起,脸颊被刮得生疼。他能清晰地看到铜钱剑上每一枚铜钱边缘闪烁的冷光,甚至能闻到剑身上传来的、一种奇特的、类似陈年香灰混合着金属的味道。时间仿佛被拉长了,剑尖一寸寸逼近那片“虚无”的寒意。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肖战的视野里,那片被铜钱剑锁定的“虚无”空间,骤然扭曲!

一个模糊、粘稠、由纯粹恶意和阴冷怨气凝聚成的灰黑色轮廓猛地显现出来!它没有具体的形状,像一团不断蠕动的、肮脏的淤泥,散发出令人作呕的腐朽气息。无数张痛苦扭曲、无声哀嚎的鬼脸在那团“淤泥”表面时隐时现,密密麻麻,看得人头皮炸裂!其中一张格外狰狞的鬼脸,就在那团“淤泥”的下方,被青年迅猛踏前一步的脚,正正地踩在“脸”上!

那鬼脸瞬间被踩得变形、塌陷,发出只有肖战能“听”到的、无声的凄厉尖啸!整个厉鬼凝聚的形体都因为这剧烈的“痛苦”而猛烈地抽搐、膨胀!

一种强烈的、来自那百年厉鬼的痛苦和暴怒情绪,如同实质的钢针,狠狠扎进肖战的脑海!完全出于一种无法言喻的本能反应,肖战甚至来不及思考,身体已经先于意识做出了动作!

他猛地伸出右手,五指张开,不是去阻挡那柄杀气腾腾的铜钱剑,而是朝着王一博身前、那片看似空无一物的地面,狠狠抓去!

“别!它说……你踩到它的头了!”

肖战的声音带着变调的嘶哑和急迫,在狂暴的风雨声和铜钱剑的嗡鸣中显得格外突兀。

“噗嗤!”

一声极其轻微、却又无比清晰的闷响。

王一博那凝聚了全身法力、势在必得的一剑,带着凌厉无匹的金光,狠狠地刺穿了肖战右手前方的空气!剑尖上传来的感觉却并非刺中实体,而是像扎进了一团粘稠冰冷、充满弹性的胶质物里,阻力极大,阴寒刺骨的反震之力顺着剑身传来,让他握剑的手腕都微微一麻。

剑尖所指之处,空气剧烈地扭曲了一下,发出一声只有他和肖战能感知到的、充满痛苦和怨毒的无声尖啸。那团由无数鬼脸组成的灰黑色“淤泥”剧烈地翻腾收缩,瞬间挣脱了铜钱剑的锋芒,像受惊的墨汁滴入水中,以惊人的速度淡化、消散,只留下一缕极淡的、带着腥臭的阴风,打着旋儿从敞开的店门卷了出去,彻底融入外面无边无际的黑暗雨幕。

王一博保持着前刺的姿势,剑尖悬在半空,铜钱串成的剑身上,流转的暗金色符文如同被水浇熄的炭火,光芒迅速黯淡下去,只剩下冰冷的金属光泽。他猛地转过头,锐利如电的目光第一次完全、彻底地聚焦在肖战脸上,不再是看一个被厉鬼缠身的倒霉蛋,而是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审视和震惊。

便利店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窗外的暴雨依旧疯狂地冲刷着玻璃,哗啦啦的声音是此刻唯一的背景。惨白的灯光下,王一博的道袍下摆在无声地滴着水,在光洁的地板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水渍。他紧握着铜钱剑,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目光如同探照灯般,死死锁住肖战的眼睛。

肖战还保持着右手前伸的姿势,指尖残留着刚才抓住那团“阴冷空气”的麻木感。他急促地喘息着,胸口剧烈起伏,额头上全是冷汗,混合着刚才被剑气激起的发丝,贴在皮肤上,狼狈不堪。左肩上那股沉重粘稠的寒意消失了,但被那厉鬼“注视”过的皮肤,仿佛还残留着针扎般的刺痛。他惊魂未定地看着王一博,又下意识地看了看自己空无一物的右手,喉咙发干,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王一博缓缓收剑。铜钱剑归鞘时发出“嗒”的一声轻响,在这寂静中格外清晰。他向前踏了一步,湿透的靴子踩在地板上,发出轻微的“咯吱”声,缩短了两人之间的距离。那股属于道士的、带着香火和金属冷冽的气息混合着雨水的湿气,扑面而来。

“你看得见?” 王一博的声音低沉下去,不再是刚才斩妖时的清越,而是带着一种沉甸甸的、难以置信的探究。他的视线如同实质的冰锥,精准地刺向肖战那双因惊恐而睁大的眼睛深处,似乎在捕捉着某种常人无法察觉的痕迹。

肖战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下意识地后退了小半步,后背再次抵住了冰冷的收银柜。他舔了舔干涩的嘴唇,那被厉鬼痛苦情绪冲击后的眩晕感还在脑子里嗡嗡作响。面对着青年道士那洞穿一切的目光,他脸上浮现出一种混杂着后怕、无奈和长久以来不被理解的疲惫。

他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丝比哭还难看的苦笑,声音沙哑,带着深深的苦涩。

“从小就能。”肖战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丝比哭还难看的苦笑,声音沙哑,带着深深的疲惫,“跟人说过,都当我是疯子。”他垂眸看着自己微微发颤的手指,掌心还残留着触碰厉鬼时刺骨的寒意,“后来学乖了,再看见什么也不敢吱声,就当是……”

“幻觉?”王一博打断他,剑尖在地面轻点,溅起细小的水花。铜钱剑上残余的符文微光映在他眼底,像是藏着两簇跳动的鬼火。他忽然伸手扣住肖战的手腕,掌心滚烫的温度透过潮湿的衣袖传来,“天生阴阳眼的人,阳寿易折。你活过二十岁,身上却没有一丝阴气反噬的痕迹。”

肖战猛地抽回手,后背重重撞上金属柜,发出闷响。他这才注意到,王一博道袍下摆绣着的云纹边缘泛着暗红,像是干涸的血迹。“你到底是谁?”他警惕地盯着对方腰间晃动的青铜铃铛,那上面缠绕的红绳结着道家用的九字真言。

“龙虎山,王一博。”青年将剑收回背后,水珠顺着剑柄滴落,在地面汇成蜿蜒的细流,“来追那个红衣女鬼。”他突然抬眸,看向感应门方向,“她拿走的关东煮里,混着三枚镇魂钉——本该钉在百年女尸心口的东西。”

便利店的灯光突然诡异地闪烁起来,冷藏柜的玻璃映出王一博身后模糊的倒影。肖战瞳孔骤缩——那倒影穿着与红衣女鬼同样的嫁衣,湿漉漉的黑发正顺着青年肩头往下爬。“小心!”他抄起柜台上的扫码枪掷过去,塑料外壳在王一博身后炸裂的瞬间,一道黑影“嘶”地缩回雨中。

王一博旋身挥剑,铜钱剑划破雨帘,溅起一串带着磷火的水珠。他转头时,额发间露出一道鲜红的印记,像是朱砂画的符咒,“她盯上你了。阴阳眼对厉鬼来说,就像黑夜里的灯笼。”他从袖中掏出枚刻着太极图的铜符,“戴上,至少能挡住普通邪祟。”

肖战盯着铜符上流转的微光,喉咙发紧:“那你呢?你追她这么久,是因为……”

“因为她杀了我师父。”王一博的声音冷得像淬了冰,铜符塞进肖战掌心时,指尖擦过他手腕内侧,那里有道淡粉色的旧疤,形状竟与镇魂钉的尺寸分毫不差,“而且,她今晚出现在这里,不只是为了镇魂钉。”

话音未落,便利店的玻璃突然结满冰霜。红衣女鬼悬在半空,嫁衣上的金线渗出黑色粘液,她没有五官的脸上,缓缓浮现出肖战的眼睛——漆黑的瞳孔里,闪烁着与王一博铜钱剑相同的暗金符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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