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下密密麻麻的灯牌像浮在黑海里的星群。“舟霁”的荧光色应援牌尤其扎眼,前排有粉丝举着放大版的齿轮与火焰贴纸,随着背景音乐轻轻摇晃。
许随霁站在谢砚舟侧后方半步,指尖无意识蹭着话筒边缘——他总在人多的时候下意识找支撑点,这个小动作没逃过台下长焦镜头的捕捉,也没逃过身旁男人的眼睛。
“接下来是互动环节!”主持人举着麦克风往前半步,刻意拖长了尾音,“规矩大家都懂,考验默契的时候到了——现在请两位模仿对方的口头禅,好不好?”
尖叫声浪几乎掀翻体育馆穹顶。许随霁闻言偏过头,正好撞上谢砚舟看过来的目光。
男人今晚戴了副细框金丝眼镜,镜片边缘在追光下泛着冷银,眼神却透过镜片暖融融地裹住他,像冬夜里刚拆封的羊绒围巾。
“先请随霁来?”主持人把话筒递过去。
许随霁接过话筒时指尖微凉,他清了清嗓子,耳尖却先红起来。
台下立刻爆发出善意的哄笑,因为所有人都记得谢砚舟那个著名的“雪松味”梗——顶流私下讲话总带点漫不经心的低哑,尾音喜欢轻轻勾起来,像雪松枝桠挂着的晨露。
“他平时……”
许随霁顿了顿,目光不自觉飘向谢砚舟的喉结,那里今天没戴火焰耳坠,只露出利落的线条,“会说‘嗯,知道了’,然后……”他突然卡住,
因为想起之前在化妆间时,谢砚舟刚睡醒时嗓音更低沉,尾音带着点懒意的拖腔,说的是“小霁别闹,再让我靠会儿”。
这个念头冒出来的瞬间,许随霁感觉自己耳尖更烫了。他匆匆往下说:“然后会点头,有时候……”
“有时候会抬手揉你头发。”谢砚舟忽然接话,声音透过麦克风传遍全场,带着笑意的尾音撞得音箱嗡嗡响。
他侧过身正对许随霁,指尖虚虚抬了抬,像是真的要重复那个动作,却在半空中转了个弯,轻轻敲了敲自己的话筒,“轮到我了。”
主持人笑得一脸“我懂”:“砚舟老师请,随霁的口头禅应该很好猜吧?毕竟全网都知道他那句‘随便啦’。”
这话一出,台下又是一阵笑。许随霁无奈地抿了抿唇,他确实总把“随便啦”挂在嘴边,剧组选餐时、综艺选任务时,连谢砚舟问他今晚吃什么,他也常是这句回答。
但谢砚舟没急着开口。他微微倾身,目光从许随霁微蹙的眉尖,滑到他抿成一条线的唇,最后定在他因为紧张而轻轻眨眼的眼睛上。
舞台追光恰好落在他镜片上,反射出细碎的光,却遮不住眼底那点狡黠的亮。
“他是总说‘随便啦’。”谢砚舟的声音忽然低下来,带着一种哄骗般的温柔,透过麦克风形成奇妙的共鸣。
“吃饭时说‘随便啦’,其实会悄悄把菜单里的辣椒划掉;选剧本时说‘随便啦’,手指却在‘文艺片’那栏多停三秒。”
他每说一句,台下的惊呼和快门声就密集一分。许随霁下意识想往后躲,却被谢砚舟用眼神定在原地。
男人往前半步,两人之间的距离突然拉近,许随霁能闻到他身上清冽的雪松味,混着舞台上淡淡的镁粉气息。
“最有意思的是,”谢砚舟的嘴角扬得更高,镜片后的眼睛弯成好看的弧度,“他说‘随便啦’的时候,眼睛从来都不‘随便’。”
他顿了顿,在全场屏息的寂静里,忽然抬手指向台下某个方向,又迅速转回来,指尖最终落在许随霁的鼻尖前,轻轻晃了晃。
“比如现在,主持人问他模仿我的口头禅,他说不出来就会说‘随便啦’,但你们看——”谢砚舟的声音带着笑意,像撒在热可可上的糖霜,“他眼睛一直盯着我,从刚才到现在,没移开过。”
话音落下的瞬间,体育馆彻底炸开了锅。尖叫声、跺脚声、还有无数手机举起来对准舞台的咔嚓声,汇成沸腾的声浪。
许随霁感觉自己的脸颊“轰”地一下烧起来,从耳根红到脖颈,他想反驳,却发现嗓子发紧,只能攥着话筒往后缩了缩,却被谢砚舟眼疾手快地扶住了腰。
“别摔了。”谢砚舟的声音压得极低,只够两人听见,指尖在他腰侧轻轻掐了一下,像在安抚炸毛的猫,“你看,现在也在看我。”
许随霁猛地抬眼,撞进谢砚舟盛满笑意的眼底。那里没有了平时的疏离,只有毫不掩饰的温柔,像把他整个人都裹进了暖光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