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市,夜晚,星光璀璨、繁华依旧。
我,一个从遥远的乡村走出来的大学生,带着全家的希望漂流到了大家口中那个象征“权力和财富”的地方,初来乍到,无依无靠,这巨大的世界使我彷徨不安。一个人漫无目的的步行,看见了许多的人正自信地走在一望无际的商业街上,乐此不疲地穿梭于各式各样的商店之间,心甘情愿的拜倒在琳琅满目的商品面前。虽然已经在这里生活了三年,但一想到将要面对一年后的未来,这夜景都使我迷茫了起来。
在这张寥廓的幕布后面,也住着千百万户人家,我不知道里面的模样,是不是传说中的那幅图景呢?
在一座瑰丽的宅子里,它的餐厅内围绕着用来装饰的彩带,长桌上铺着华丽的金丝桌垫,上面整齐地摆放着闪亮精美的餐具,这一切的安排,是为了迎接晚餐。
透过小窗探望,才不一会儿工夫,金丝楠木的椅子上便坐满了人,这里的每一个人脸上无不洋溢着幸福,眼中充满了对这一桌子美食的渴望。终于,他们拿起刀叉,一刀又一刀,贪婪地比划着,一块块肉就这么被叉子送进了肚子里,后来,他们不被满足,遂摒弃了这种流行于世界的普遍吃法,开始用手抓了一大把匆忙放进嘴里,据说这种吃法能保留食物最原始的味道,也不知道这是出自哪家的食谱,反正他们是觉得面前的食物更加美味了。餐桌上的食物的消耗战愈发激烈,在此期间,不乏高脚杯碰撞的声响,此起彼伏,极富音律美,不断动人心弦。杯中晃荡的液体像极了你我身体里一直流淌的血。
“呀,窗外有一个人!”一个小男孩惊呼道。
“他怎么趴在那里?”另一个小男孩问。
“他的衣服好破好旧啊。”
“他好可怜……”
这时,一个小女孩走到老人面前,对他说:“祖父,那个人一定很饿了,会让他进来和我们一起用餐吧!”
大人们一直听着孩子们的话,童言无忌,却也非常直观、形象。虽是如此,他们却没有望向窗外,而是齐刷刷地看向老人,这位他们共同的长者。
长者庄严地坐在那个属于他的位置上,不屑地望着窗外,一刹那,七八双眼睛的目光投向了那里,只见一个衣衫褴褛、骨瘦如柴的陌生男人趴在窗前一脸羡慕地看着他们。面对这个奇怪的人,长者若有所思,忽然向周围的人问:“你们吃饱了吗?”
“没有!”其他人齐声道。
长者露出一抹笑容,对着家人说:“好,等会我们再吃一道菜——红烧排骨。”
“万岁!”国内的情绪瞬间高涨起来,欢呼雀跃声环绕整个宅子,只为那将呈上的美食呐喊。
“好了好了”,长者摆手让众人平静下来,然后说:“现在,我们需要去请那位朋友进来,要知道,外面很冷,他要是冻成冰雕了,我们等会为他解冻就会很费时间啊。快去吧,别让我的小孙女爱丽丝伤心了。”
几个身强体壮的年轻人彼此会心一笑,欣然前往。他们兴高采烈地冲向大门,向那位朋友的位置奔去,一看到他,几个年轻人散发出了极高的热情,一把将他拥入了家门。被迎进门后,他“扑通”地跪在了大理石板上,屋里的一家人见到他也都露出了表示欢迎的微笑。他看着这一家人因为自己的到来而喜悦,心里十分感动,便又磕了三个响头。
长者缓慢地走了过去,俯身扶起了那个跪着的人,并说:“朋友,可好啊?”
那人因此不再跪着,而是站立起来。看着面前这位慈祥的长者,听着这亲切的问候,手心感受着温暖,他热泪盈眶,回应道:“我……太糟糕了,不过祝您福如东海、寿比南山。”
“糟糕?遇到什么困难了吗?嗐,来到这就别想那些不愉快的了。对了,你吃过晚饭了吗?”长者询问道。
“还没有,还没有。”
长者拍了拍那人的肩膀,说:“来吧,和我们一起吃。”说完,便拉着他进了餐厅,其他人则跟在后面,如饥似渴。进入餐厅,长者让那人坐在自己的右边,其他人也陆续入座,并都直勾勾地盯着那个男人。
长者递了一杯酒给他,并问道:“朋友,你怎么大晚上一个人在外面,是在散步吗?”
那人接过酒杯后一饮而尽,然后感慨道:“啊,这味道真好,好久没喝到这么新鲜的……”他忽然瞥见长者在看着他,才反应过来,遂收起姿态回复道:“唉,大晚上的,谁愿意在外面溜达,现在我沦落为小市民,只能随俗了。”
长者问:“朋友,你是遭遇了什么才使你变成这样子?”他看着那个男人,好奇地问。
“唉,都是泪啊!”那人道。
“朋友,你有什么困难就说出来吧,我会帮你的。”
长者的话始终让这个男人温暖着,他对长者说:“此事说来话长,如果您愿意听,我必不隐瞒。”
“愿闻其详。”长者说。
见长者如此诚恳,那人便说:“行,那就容我娓娓道来。”
孩子们一听有故事可以听便都围了过来,而大人们则无所谓地听着,心里想着这嘴边的食物也不可能溜走……
那人又喝了口酒,清了清嗓子,然后说:“唉,我真的是太惨了。我本来有着那群小市民望尘莫及的一切,可直到有一天,这一切从我的手中被夺走了。那天,我正骑着马,使唤着它,就像日常那样享受着这种快感,突然——这匹马不知道发了什么疯,性情突然大变,竟不再像软柿子那样可以随意拿捏了!这真叫人害怕,您说呢是不是?当时,它把我甩了下来,重重地摔在了地上。我落马了!我真是无辜啊!我作为它的主人,为了他能够强健有力并像风一样快,我操心这操心那的,甚至连粮草都不敢给它吃太多,就怕它吃太多得了什么有害健康的疾病来。看看,我对他是这么疼爱,可它却如此对我,真是让人痛心疾首,天理难容啊!就是在我落马时,我看见那匹马和一头乡下来的野牛站在一起,它们用一种仇恨的眼神看着无辜的我,像是要把我撕裂。唉,我只好被迫带着惭愧,乞求他们的原谅。但它们竟然拒绝了,然后我就被打入了地狱。在那里,我从一头猪变成了一只猴,也就是现在的模样,我失去了我赖以生存的一切……”
那人不知何时低下了头,现在突然抬起,放声道:“我一定要拿回属于我的一切!”
长者看着这位几近癫狂的朋友,对他说:“朋友,你这真是一个悲惨且真实的故事啊。”
听着长者说这句话,那人想到了什么,突然拉住长者的手,激动地说:“您会帮我的,是吗?你一定要帮我啊!”
见这人的病态显露,其他人连忙上前阻拦,可长者却挥手示意不要靠近,而是平静地对那人说:“朋友,你可是我的朋友啊,我们可是朋友啊,我一定会帮你的。”
见那人放松了许多,长者接着说:“朋友,说这么多了,都还没吃东西,来,我们接下来吃红烧排骨,怎么样?”
那人已经平复下来了,也就松开了长者的手,并感谢道:“太感谢您了,您就是我的大恩人!吃红烧排骨吗?那太好了,这道菜我也好久没吃了,就让我好好回味一番吧。”
“不,你吃不了了。”长者突然变脸,冷冷地说道。
“为什么?”那人满脸疑惑,当看到长者在抿嘴,其他人也都在虎视眈眈地看着他时,他突然意识到了什么,开始大惊失色起来,想要逃,却被拥他进门的几个年轻人一把抓住。
他挣扎着,却无济于事,他现在已经成了案板上待宰的羔羊。长者走到他的面前,在他的身上嗅了嗅,新鲜!
长者对众人说:“孩子们,那我们现在开动吧!”
“啊,不要,啊……”一声惨叫后,这些早已等待多时的人一个个拿起刀叉,一刀又一刀,把一块块肉送进了肚子里,期间不乏高脚杯碰撞的声响,此起彼伏,极富音律,却十分瘆人。
月亮不知道看到了什么突然就吓得惊叫起来,一只狼正站在山坡上对着城市咆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