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矜安再次睁开眼睛时,映入眼帘的是雕花的檀木床顶,淡青色的纱帐随风轻轻摆动。
他猛地坐起身,一阵眩晕袭来,又跌回柔软的锦被中。
“醒了?”
清冷的声音从房间角落传来,燕矜安这才注意到谢归尘正坐在窗边的矮桌前,手中捧着一卷竹简。
阳光透过窗棂在他身上投下斑驳的光影,衬得他如同画中仙人。
燕矜安下意识地往床角缩了缩,手指紧紧攥住被角。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原本破烂的衣衫已经换成了一件素白的内衫,冻伤的双手也被仔细包扎过。
“这是哪里?”燕矜安的声音因为干渴而嘶哑。
“望月宗。”
谢归尘放下竹简,缓步走到床前。
他每靠近一步,燕矜安就感觉自己的心跳加快一分。
谢归尘在床边站定,居高临下地打量着燕矜安:“你昏迷了三日。”
三日?
燕矜安的大脑飞速运转。
他记得自己被谢归尘带上天空,然后……然后就晕了过去,再醒来就到了这个陌生的地方。
“为什么带我到这里?”燕矜安鼓起勇气问道,眼睛却不敢与谢归尘对视。
谢归尘没有立即回答,而是伸手探向燕矜安的额头。
燕矜安本能地后仰,却被他另一只手稳稳扶住后脑。
“别动。”谢归尘的手指轻轻贴上他的额头,一股温和的灵力流入体内。
燕矜安惊讶地发现体内的寒意被完全驱散了。
“根骨上佳,灵脉纯净,是修真的好苗子。”谢归尘收回手,“可要做我的徒儿?”
“不要。”燕矜安脱口而出。
谢归尘挑了挑眉:"哦?那你想要什么?继续在雪地里等死?"
“也行。”
燕矜安一向都是能活就活不活就死,偶尔骂个人生个气,总得来说就是性情多变,但最后都是窝囊的活着。
谢归尘忽然俯身,那张俊美得近乎妖异的脸在燕矜安眼前放大。
燕矜安屏住呼吸,感觉自己像是被蛇盯上的青蛙。
“你在怕我。”谢归尘的指尖轻轻划过燕矜安的脸颊,“为什么?”
燕矜安的身体微微发抖。
他不能说是因为看到谢归尘手腕上那些狰狞的伤疤时,来自灵魂深处涌上的莫名恐惧。
“你杀了我。”燕矜安随意扯了一个半真不假的谎。
谢归尘直起身,眼中闪过一丝燕矜安看不懂的情绪:“你先休息吧,我去办点事。”
房门轻轻关上,燕矜安这才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他环顾四周,房间布置简洁雅致,除了床和书桌外,还有一个小型的修炼台。墙上挂着几幅山水画,笔触飘逸出尘,想必是谢归尘的手笔。
燕矜安小心翼翼地掀开被子,光脚踩在冰凉的地板上。
他蹑手蹑脚地走到窗边,推开窗户,眼前的景象让他倒吸一口冷气。
望月宗建在群山之巅,云雾缭绕间可见无数亭台楼阁。
远处几座山峰悬浮在半空中,瀑布从崖边倾泻而下,却在半途化作无数晶莹的水珠,被阳光折射出七彩光芒。
仙鹤在空中盘旋,偶尔还能看到御剑飞行的修士。
“这……这也太夸张了……”燕矜安喃喃自语。
他虽然曾无数次想象过修真界的样貌,可亲眼见到这样的仙家景象还是让他震撼不已。
震撼过后,现实的问题摆在眼前,他该怎么离开这个地方?
燕矜安仔细观察着窗外的地形。
谢归尘的住所位于一座独立的山峰上,与其他建筑相距甚远。山下是茫茫云海,根本看不到地面。以他现在的能力,跳窗逃跑无异于自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