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客

鎏金水晶灯铺满宴会厅，衣香鬓影交织成一片喧闹温柔的景象。

温棠立在外婆身侧，沉静清冷。

沈老夫人抬手搭住她的肩，温棠目光沉静，自始至终落落大方。

周遭宾客将这一幕尽收眼底。

众人瞧着沈老夫人动作熟稔，一眼便能看出祖孙二人较为亲厚。

今日沈老夫人寿宴，特意将温棠带在身边，这般场面，用意早已不言而喻。

沈老夫人身着素雅华贵的墨色旗袍，指尖轻轻拢住温棠的小手，脸上挂着笑意，抬眼环视全场宾客，清和的嗓音传遍整间大厅。

“今日召集诸位相聚于此，是因老身寿宴，亦是有一桩心事，想和大家说说。”

宾客纷纷安静下来，目光尽数落在祖孙二人身上。

沈老夫人低头，温柔摩挲着温棠的手背，目光落在身旁沉默垂眸的少女，缓缓开口，语气满是怜惜：“我这外孙女自小命苦，一场意外落下病根，自此无法言语，这么多年我日日记挂。”

温棠安静立在沈老夫人身侧，长长的睫毛轻轻颤动，安静的垂着眼。

话音落下，大厅里顿时漾开细碎此起彼伏的叹息。

宾客们交头接耳，议论声掺杂着惋惜、好奇与几分隐晦的揣测，层层叠叠散开。

“原来这就是沈家大小姐的女儿……”

“这真是温家原小姐啊...”

“温家如今不是有一位小姐吗？”

“你不知道？沈大小姐原本就是温先生的夫人。”

有人压不住心底的好奇，低声追问：“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好好的两家怎么就走到这一步？”

身旁同行之人连忙按住他，慌忙压低声音劝阻：“嘘...可别乱说。温、沈两家早就彻底闹掰了，这话若是传到沈老夫人耳朵里，咱们都落不下好。”

那人点点头，也不敢再追问下去。

周围亦有叹息声此起彼伏。

“天可怜见，好好的孩子，竟然不能开口说话。”

“瞧着模样生得也好，偏偏遇上这种磨难，真是造化弄人。”

也有人暗自沉吟：“怪不得这次寿宴温家没有来人，两家隔阂竟这般深了...”

“当年的是非曲直外人哪里说得清，苦的终究是孩子。”

“少说两句吧，旧事莫提，免得徒增是非。”

低声议论夹杂着惋惜，一道道目光纷纷落在温棠身上，添了几分同情。

站在人群侧边的舅舅温书庭，指尖不自觉轻轻攥紧，身侧的舅妈林浅也微微蹙了下眉。

二人对视一眼，眼底都掠过一层难以掩饰的心疼，也含着一层难以掩饰的顾虑。

二人没在脸上显露半分异样，依旧维持着得体面的笑意。

他们心底藏不安，却没注意那道探究的视线。

宴会厅偏僻的角落，浓重阴影里静立着一道挺拔身影。

谢辞洲隐在光影交界之处，沉默遥遥望着说沈家夫妇的动作。

目光沉沉，无人知晓他心底盘算思索着什么。

良久，他唇角勾起一抹浅淡难辨的弧度，身形微动，再度静静隐回大厅幽暗的阴影之中。

场内宾客交头接耳的细碎议论缓缓淡去，喧闹一点点收敛。

沈老夫人轻轻轻咳一声，不大的声响清晰传开，瞬间收拢所有人的注意力。

大厅渐渐恢复安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