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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次睁眼时,窗帘缝隙里漏进的天光已经有些刺眼。
女孩抬手按了按太阳穴,掀开了被子。昨晚的片段如潮水般涌了上来,模糊又发沉。
温棠走到窗户前,思考着昨晚的事情,手不自觉的抚摸着手腕上的细镯。
在阳光的照射下,镯身呈现出温润的玫瑰金色,线条流畅,没有多余的繁复装饰,仅在镯面一侧绽放着一朵立体玫瑰。
玫瑰花瓣层层叠叠,边缘打磨得细腻光滑,纹理清晰得如同真实花瓣的脉络。其中一片花瓣,与其余几片花瓣伸展方向截然不同,反而让整朵花更显生动。
花苞顶端嵌着一粒不大不小的红宝石,像花蕊一般,琼瑰艳逸。
温棠摸了摸手镯,指尖在那片反向的玫瑰花瓣上稍一用力,只听极轻的“咔”声,花瓣便从镯身脱离。
原本被花瓣遮挡的位置瞬间露出三道细小的金属寒光,毒针从暗槽中弹出,针身泛着冷冽的哑光,针尖锐利得几乎看不见。
温棠打量着这三枚毒针,眼里划过几分满意。
这三枚毒针注满了速效迷药,刺入后能让目标在几秒内瘫软昏迷,她本是想用来迷晕那个男人的。
…没想到他竟然信守承诺。
女孩眼眸微眯,眼尾掠过一丝几不可察的冷光,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镯身那片反向花瓣的边缘。
这机关是她耗了三个月才敲定的巧思,藏在层层叠叠的玫瑰纹路里,连最精密的仪器都未必能探出异常。
昨晚那男人指尖划过手镯时的停顿,或许只是觉得这玫瑰金的雕花格外精致罢了。
她垂眸看了一眼,眸色微深。
指腹在花瓣内侧轻轻一按,毒针便“唰”地缩回暗槽,连带着那片花瓣也被她重新嵌回镯身,严丝合缝,仿佛刚才那瞬间的锋芒从未出现过。
玫瑰依旧是那朵层层叠叠的玫瑰,只是花瓣边缘还残留着她指尖的温度,与之前并无任何不同。
...
无论如何,昨晚那个男人信守了承诺 ,以后大概也不会见面,她也没有必要纠结这件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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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楼时,木质楼梯在脚下发出轻响。客厅里静悄悄的,只有厨房传来瓷器碰撞的脆声。
温棠刚走到餐厅门口,张嫂就端着牛奶从里面出来,看见她便停下脚步,脸上带着几分笑意
“小姐醒了?早饭在温着呢。对了,今早8点左右两位表少爷就来了,正在花园里坐着呢。”
温棠点了点头,听到这句话,握着扶手的手指顿了一下,扬了扬眉,往花园走去。
穿过客厅推开门,晨露打湿的草坪上,沈砚正坐在藤椅里翻报纸,沈骜则翘着二郎腿打游戏。
沈砚先听见动静,抬起头,白衬衫被晨光衬得发亮,鼻梁上架着一副细框金丝眼镜,镜片干净透亮,嘴角弯着熟悉的弧度:“醒了?我还以为要等到午饭时间。”
温棠走近坐在对面的藤椅上,比着手语
“昨晚把画完成了,睡得晚了些。”
沈砚语气里带有几分责备,说出的话却温柔的很:“那么着急做什么?你的身子不好,也不知道多注意休息”
金丝眼镜后的眼神带着点熟稔的纵容,话匣子一打开就收不住:“你看看你,是不是又没好好吃饭?脸都瘦尖了,我听张嫂说你最近总熬夜画画,画笔就不能停停?眼睛熬坏了怎么办?”
...“#x@'*…”
...
...以上为沈砚碎碎念
沈砚一直忙于公司事务,许久没见温棠了,更何况他姑姑早已逝世,父母又抛下公司去度什么晚年蜜月了。
祖母身子不好,沈骜不给他惹事就是给他长脸了。
在他眼里,表妹乖巧又懂事,身体虽弱,但体贴的很。如果可以,他甚至想生个像表妹一样的女儿。
所以这次见面,沈砚就像久未照拂晚辈的长辈,把攒了许久的叮嘱一股脑倒出来。
明明是同辈的表兄妹,偏带出点“老父亲”式的碎碎念,像唐三藏给孙悟空念经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