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爷公主们不来,景泰宫又恢复了平常的冷清。
墨兰年轻时爱热闹,要是一整天都有人和自己说话那才高兴呢。如今年岁渐长,却喜宁静,不是一整天都在小佛堂参经拜佛,就是坐在宫殿前的台阶沉默一下午,就那样看着四四方方宫墙围着的天。让人总猜不透她在想什么。
一日,她一如往常在偏殿搭建的小佛堂念诵《药师经》。
墨兰一袭素衫,头上也不缀璀璨珠钗,只一根白玉钗盘发,虔诚而恭敬的跪在小佛像面前。手中盘着佛串,嘴里诵着经文。一副无欲无求,清心寡欲的模样。让人觉得她下一刻就要升西天,侍奉佛祖似的。】
虽是夜晚,但天镜的出现又让盛家一大家子人聚在一块儿。刚刚发生的闹剧早就被墨兰一五一十又添油加醋的告诉盛纮。
盛老爹大怒,哪怕有一旁劝说不能只听墨兰一面之词的盛徐氏,和为丹橘求情的小女儿也无法熄灭他心中的怒火。
盛大人一心只有家族前程,但对与心爱之人生的女儿不可谓不偏爱,哪里是一个普通女使可以羞辱的。
更何况女儿是北离的皇妃,虽是另一个世界,但出于对皇权的敬畏,若是不处置了丹橘,岂不是明晃晃地对皇帝说他们盛家对皇权不敬。
盛纮谨慎一辈子,可不会给别人留下任何把柄。即可就让人打了一顿,丢去了底下的庄子,生死不知,能不能活就看命了。
还是丢去了他给林小娘的庄子,是一点空子也不给别人钻,可见是真气狠了。顺便还斥责明兰一顿,把丹橘的身契从老太太那儿要了回来,当着她们的面给了苦主墨兰
墨兰看着声势微弱的明兰她们,心里痛快极了。她就是这样的性子,爱之欲其生恶之欲其死,半点都不许掺不了假。
林小娘看见盛纮为墨兰主持公道原先还欣喜,可一转头看见天镜上女儿那看破红尘,无欲无求的模样,心里就一阵难受。刚刚还是搏盛纮心疼的梨花带雨,这会儿就抱着女儿真真切切的哭出声来。墨兰没法子,只能在林小娘怀里,小声安慰。一时院子里只传着林小娘的哭声和盛老爹与墨兰轻声的安慰。
看的一边的大娘子直翻白眼,觉得矫情,但她和林小娘斗了半辈子,了解老对手,也知道对方和自己一样,对一双儿女最是看中,林噙霜这次的哭倒是真的,做不了假。所以也难得的没说林小娘装模作样。
【虚掩的殿门外,小宫女一脸难色,心里焦急,脚上无声无息的来回走。宣妃身边还算亲近的大宫女见状,把她叫过来,两人耳语几句,大宫女就明白过来。
墨兰在小佛堂时最烦别人打扰,所以景泰宫中的宫女太监从不去触宣妃的霉头。今天倒破天荒的打扰了。
墨兰正第十二遍默念《药师经》,就听见殿门处传来“吱嘎~”声,眉头紧蹙,烦的不行。
回头去看,一个宫女近身,低语几句:“娘娘,雪月城的人传信了,那客栈老板就是六皇子,之前卷入黄金棺材的也是六殿下。而且我们的人一路跟着,还有司空城主的亲口保证,叶少宗主现在已经平安回到天外天了。”说完,从袖中掏出信,亲手递给墨兰。
墨兰看着信中的内容,心中又后怕又喜悦,没有什么比孩子们都平平安安的还能更宽慰一个母亲的了。
宫女转身离去,可还留着原地的墨兰却陷入沉思,或许是好久不和外界有联系了,她罕见的回忆起过去。
墨兰攥着手中的信,无意识的在手心里留下月牙痕,上次回忆往事是什么时候?她好像有些不记得了,十几年过去了,当初的一些事都忘得差不多了,可有些回忆她却怎么也忘不掉啊。
她也不跪了,直接岔开两条腿,坐在垫子上,又左右扭扭,换个舒服的坐姿就继续想着念着,思绪飘了十万八千里。】
天镜下的汴京和盛家人也跟随着宣妃的回忆窥见那个灿烂瑰丽,少年意气勃发的时代,体会上一辈人的爱恨情仇,别离憎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