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月的雨下个不停。
祈宁站在医院走廊的窗前,看着雨水在玻璃上蜿蜒成河。ICU的自动门开了又关,医生走出来,脸上带着她早已熟悉的凝重表情。
"祈小姐,您母亲出现了严重的心律失常,我们需要立即进行电复律。"
祈宁的手指掐进掌心:
祈宁"成功率有多少?"
"这次...不太乐观。"医生递过同意书,"而且费用..."
祈宁"做。"
祈宁接过笔,签下名字。
祈宁"请你们尽全力。"
医生点点头匆匆离去。祈宁滑坐在走廊长椅上,手机屏幕亮起——五条未读消息,全是丁程鑫的。她点开最新一条:
【模拟考成绩出来了,你看了吗?你进步了十二名!】
文字后面跟着一个笑脸表情。祈宁盯着那个小小的符号,突然觉得无比遥远。上一次见到丁程鑫已经是三天前,自从生日那晚的电话后,两人之间总隔着一层看不见的膜。
她慢慢打字:【妈妈病危,在ICU。这几天不去学校了。】
发送后不到十秒,手机就震动起来。丁程鑫直接打来了电话。
丁程鑫"祈宁?怎么回事?前几天不是还说稳定了吗?"
他的声音里满是急切。
祈宁"病情突然恶化。"
祈宁机械地回答。
祈宁"医生在抢救。"
丁程鑫"我马上过来。"
祈宁"不用。"
祈宁打断他。
祈宁"你马上高考了,复习要紧。"
丁程鑫"但——"
祈宁"真的不用。"
祈宁的声音比想象中还要冷静。
祈宁"我习惯了。你去学习吧。"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丁程鑫"...至少让我帮你联系更好的医生?我父亲公司有几位心脏专家——"
祈宁"丁程鑫。"
祈宁打断他。
祈宁"别这样。"
丁程鑫"别哪样?我只是想帮忙!"
祈宁闭上眼睛。走廊上的消毒水味、远处仪器的滴答声、电话那头丁程鑫的呼吸声,所有感官输入突然变得异常清晰。
祈宁"我知道你想帮忙。"
她最终说道。
祈宁"但每次接受你的帮助,我都感觉自己欠你更多。而现在...我可能永远都还不起了。"
丁程鑫我从没想过要你还什么!
丁程鑫的声音提高了。
祈宁"但我想。"
祈宁轻声说。
祈宁"求你了,就...让我自己处理这次,好吗?"
电话那头传来长长的呼气声:
丁程鑫"...好吧。但有事一定要联系我。随时。"
挂断电话,祈宁把手机扔进包里,仿佛那是个烫手的炭块。她知道自己的话有多伤人,但此刻,这似乎是唯一的选择。丁家、丁程鑫、那些她永远无法企及的资源和人脉——所有这些都提醒着她与丁程鑫之间那道不可逾越的鸿沟。
更不用说那个她一直没敢告诉丁程鑫的发现——两周前整理母亲旧物时,她偶然发现了一份二十年前的报纸剪报,上面赫然写着《小药厂女工祈秀兰指控丁氏医药窃取专利》。照片里年轻的母亲举着抗议牌,对面是丁父冷漠的脸。
祈宁不敢问母亲这件事,更不敢告诉丁程鑫。如果他知道两家有这样的过往,会怎么想?会不会认为她接近他是别有用心?
ICU的门再次打开,护士走出来:"祈小姐,您母亲暂时稳定了,但需要观察48小时。您要不要先回家休息?"
祈宁摇摇头:
祈宁"我在这里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