祈宁母亲的病历在丁程鑫手中显得异常沉重。

他本不该看到这个。父亲医药公司的数据库有严格的权限控制，但作为"少东家"，他的门禁卡能打开大部分区域。深夜的办公室里，丁程鑫盯着屏幕上"祈秀兰，扩张型心肌病，心功能III级"的诊断结果，胃部一阵绞痛。

三天前在医院走廊遇到祈宁后，他记住了她母亲的名字和病症。现在，这份电子病历证实了他的猜测——情况比祈宁透露的严重得多。常规药物已经很难控制病情，医生建议使用一种进口新药，每月费用近万元。

丁程鑫关掉页面，揉了揉太阳穴。他想起祈宁洗得发白的校服和简单的便当，知道这笔药费对她家意味着什么。

窗外，凌晨两点的城市灯火阑珊。丁程鑫拨通了一个很少使用的号码。

丁程鑫"陈叔叔，我是程鑫。关于公司正在推广的DHL-271新药，我想咨询一下...对，就是治疗难治性心力衰竭的那个...如果有患者愿意作为临床试验案例..."

电话那头，父亲的老部下陈总监声音透着惊讶："小丁总怎么突然对具体药品感兴趣了？这个药确实在招募三期临床受试者，但筛选标准很严格..."

丁程鑫"我认识一位符合条件的患者。"丁程鑫打断他，"祈秀兰女士，在仁和医院心血管科住院。能否请您安排团队评估一下？"

"这个...需要走正常申请流程..."

丁程鑫"陈叔叔，"丁程鑫放低声音，"我父亲常说您是最能干的部门总监。如果这事能成，下次董事会上我会特别提到DHL-271的推广进展。"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我明天就派人去医院评估。不过小丁总，这事最好别让董事长知道。"

挂断电话，丁程鑫长舒一口气。他知道自己在利用家族特权，但此刻，他只想看到祈宁紧锁的眉头能舒展一些。

祈宁已经三天没来学校了。

丁程鑫每天中午仍会去天台，带着两人份的饭团，但只有他一个人吃掉。第四天早晨，他终于收到了祈宁的短信：【今天回校。谢谢你的饭团。】简单得不能再简单，却让他一整天都忍不住看手机。

午休铃声一响，丁程鑫就冲向了天台。推开门，祈宁已经在那里了，正对着笔记本电脑皱眉。听到动静，她抬起头，眼睛下有更深的阴影，但嘴角微微上扬。

丁程鑫医院的事处理好了？

丁程鑫在她旁边坐下，假装随意地问道。

祈宁合上电脑：

祈宁"嗯，医生突然说妈妈符合什么临床试验条件，可以用新药..."

她的声音突然变得警惕。

祈宁"你...知道这件事吗？"

丁程鑫心跳漏了一拍：

丁程鑫"我？怎么会。"

祈宁"是吗。"

祈宁盯着他看了几秒，然后低头打开便当盒。

祈宁"总之，妈妈的情况暂时稳定了。"

丁程鑫松了口气，从包里拿出两个饮料罐：

丁程鑫"给你带了咖啡，医院陪护很累吧？"

祈宁"谢谢。"

祈宁接过，两人沉默地吃着午餐。微风拂过天台，带来初秋的凉意。

祈宁"丁程鑫。"

祈宁突然开口。

祈宁"如果你有一天不做'完美学生会长'了，最想做什么？"

这个问题来得突然。丁程鑫望着远处城市的轮廓：

丁程鑫也许...开一家小书店？或者去天文台工作。小时候我最喜欢看星星，觉得它们比人类的任何规则都自由。

祈宁轻轻点头，仿佛这个答案印证了她的某种猜测：

祈宁"你知道吗，我妈妈生病前是钢琴老师。她总说音乐能表达语言无法表达的东西。"

丁程鑫"所以你也会弹钢琴？"

祈宁会一点。

祈宁的指尖在膝盖上轻轻敲击，像在弹奏无形的琴键

祈宁"但已经很久没碰了。医院和学校之间没有多余的时间。"

丁程鑫想象着祈宁修长的手指在琴键上飞舞的样子，突然感到一阵心疼。十七岁的生活不该只有医院和药瓶。

丁程鑫"我们学校琴房周末开。"

他脱口而出。

丁程鑫"如果你想去的话...我可以当听众。"

祈宁看了他一眼，那目光像是能直接看透他的心思：

祈宁"你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

丁程鑫哑然。为什么？因为她在空教室里递来的那粒药？因为她在天台阳光下专注看书的侧脸？还是因为她在医院走廊上倔强擦去眼泪的样子？

丁程鑫"因为..."，"和你在一起时，我不需要假装完美。"

祈宁似乎没料到这个回答。她转开视线，耳尖微微泛红：

祈宁"周末妈妈要做检查，我没时间。不过...谢谢你的邀请。"

这是祈宁第一次对他的提议没有直接拒绝。丁程鑫感到一种奇异的满足感，比赢得任何竞赛都要强烈。

丁程鑫：药与真心1